第六百四十四章

  「那個男子....」

  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好，完顏樽再次遲疑了下，省掉了多餘的其他，乾脆詢問道：

  「他是哪裡人？」

  姜皎回過身，幾乎是瞬間的功夫，她便猜出完顏樽想要打聽的男子，並不是胖子。

  店裡面的男子，除了胖子之外，在他面前路過臉的，也就只剩下楚贏了。

  

  下意識皺起了眉頭，她沒有直接回完顏樽的話，而是反問道：

  「誰？我這裡都是京城人士。」

  「長得很標誌的那個，不是胖子。」完顏樽並不擅長言辭，勉強講出一句後，他自己先起了不自在，急忙再次道：「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他，但是沒有記憶了。」

  「你是塞外人，如何能見過他？他從未...」

  話說到一半，姜皎忽然怔了怔，不過僅短短一息的功夫，她已回過神，裝作喉嚨不舒服的樣子，清了兩下嗓子，再次道；

  「他一直在我店裡跑堂，之前的廚神爭霸賽，我們有好幾次是一起參加的吧？他常常跟我一起，可能你在人群裡面見過他，有了印象吧。」

  姜皎給出的解釋，要比趙壯之前隨口敷衍的，要讓人信服的多。

  想來也是，以楚贏的相貌，即使是在人堆裡面，依舊無比矚目顯眼，怕不是偶然掃到一眼，都會久久難以忘記。

  估計是之前比賽時，楚贏一直跟著姜皎前來，無意之間瞧見了許多回，但完顏樽又未望心裡去，才會既覺得眼熟，又怎都想不起來。

  被姜皎說服住，完顏樽原本緊繃的神情鬆緩了些，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拱手道：

  「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姜皎搖搖頭，表面上瞧不出端倪，心裡則暗暗鬆了一口氣。

  雖不知曉緣由，但楚贏被一個塞外人覺得眼熟，總不是什麼好事，若能就此打發住完顏樽，是最好不過。

  完顏樽得了結果，便不打算再多留，只在離開之時，無意看到了廚房桌子上的脆辣椒，腳步無意識慢了一瞬。

  察覺到這點，姜皎找了油紙，裝了剩下的全部脆辣椒，然後遞給了他。

  被她忽如其來的熱情驚住，完顏樽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難得浮現了一抹驚愕，他看著姜皎，竟是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姜皎方糊弄過他，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察覺到完顏樽對脆辣椒的喜愛，當即全部打包，讓他萬萬莫要客氣，直接帶走就好。

  油紙包塞進完顏樽的手裡，她後退一步，發僵地唇角顫了顫，勉強擠出一個弧度。

  「不送了。」

  完顏樽有些回不過神，看了眼手裡鼓囊囊的包裹，再瞧向姜皎，有些疑惑地問：

  「你的脆辣椒，都給我了？」

  「做起來不麻煩，你喜歡拿走就是。」姜皎應的乾脆，見完顏樽仍呆站在原地，還不忘提醒一句：「我還有點事，不留你了。」

  可算反應過來，完顏樽抓緊了脆辣椒，向她道了別後，帶著好些疑惑離開了廚房。

  他前腳跨出逐月樓的大門，胖子馬上鑽進了廚房，投給姜皎一個不解的眼神，小聲問：

  「小老闆，我剛才聽趙壯說了，這塞外人覺得楚贏眼熟，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

  縱使無人主動提起。

  但不管是胖子，亦或者蘇嬌嬌或林叔等人，心裏面皆清楚，楚贏並非尋常人等。

  他的身份過於神秘，怕是只有趙逢雲，才知曉一二。

  可此時突然多出一個完顏樽，還覺得楚贏眼熟，他塞外人的身份過于敏感，讓胖子如何能不擔憂。

  姜皎沉默半晌，緩緩搖了搖頭。

  「應該..沒什麼問題。」

  她話說的沒什麼底氣，連自己都不確定，是否真的哄過了完顏樽。

  如若他以後想起，暴露出楚贏的身份，那到時候會發生什麼，連姜皎都猜不到。

  她只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此安安穩穩的話，楚贏也就能夠繼續留在逐月樓。

  「你...」

  胖子張了張嘴，感覺到姜皎的低落，他也跟著為難起來，嘴巴張張合合了半晌，最後一拍大腿，道：

  「小老闆...妹子，你不如...」

  一口氣沒能把話說完，他止住聲響，忽然想起了什麼，到底把尾音吞下了肚子。

  「算了算了。」

  胖子一擺手，他本想勸姜皎把話說開，省的和楚贏之間再生出事端，但轉念一琢磨，萬一他不再掩藏身份，成了了不得的貴人後，要把她帶走。

  那時該當如何是好？

  姜皎看起來冷淡，實際上傲氣十足，對廚藝一道又是真的喜愛，如何能忍受被困在後宅大院，過和一群女人爭風吃醋，每日每夜只盼著一點眷顧的日子？

  左思右想下，胖子晃了晃腦袋，嘟囔道：

  「折騰的不自在，不如過快活日子。」

  「什麼？」

  姜皎正出神的功夫，沒聽清他的話，胖子不打算再說，轉移了話題。

  「行了，不要再想了，一起出去吃個飯，省的你再辛苦。還有還有，趙壯帶了個醬鴨來，我放在後院窗沿底下了，看起來還挺不錯的。」

  「你們去吧。」

  搖了搖頭，姜皎拒絕了胖子，連理由都懶得找一個，坐在小板凳上，開始往火堆裡面丟柴。

  胖子看她出神，也就沒有再勸，輕手輕腳地取來了醬鴨，放在灶台邊上，讓她一抬頭便能看到，再小聲交代一句：

  「那我帶小棄走了，晚點再給他送回來。

  姜皎頭也不回，只晃了晃手裡的木柴，算是聽到了胖子的話。

  離開了廚房，胖子和趙壯打了兩句哈哈，招呼了姜棄一起，正要勾肩搭背的離開，遠遠看見了聳拉著肩膀，沒精打采的趙逢雲。

  他仿沒注意到胖子一行人，連擦肩而過時，都是目不斜視的，自顧自邁進逐月樓，隨意找了張桌子坐下，之後便摩挲著扇子發呆。

  「你們這一個個的，怎麼全和丟了魂兒一樣？」

  胖子還想招呼趙逢雲一起，但看他的德行，八成是聽不見話了。

  趙壯有些好奇，打量了趙逢雲一眼，問：

  「是生病了？怎還無精打采的。」

  「是生病了。」胖子嘻笑一聲，故意提高了嗓音說：「只不過是沒救的相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