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楚贏啊....」

  對於姜皎的回答，子車靖似乎並不感到意外，像早猜到了，當楚贏知曉她不知所蹤後，一定會尋到她身邊一般。

  

  他沒能做到的事情，楚贏做到了。

  唇角浮起一抹苦澀的弧度，子車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一大清早趕來逐月樓，既想要確定姜皎的安危，又因心有惴惴，不知該如何面對她的好。

  誰知對於昨夜之事，姜皎半點不在意。

  「你沒事...就好。」

  沉默了半晌後，子車靖勉強道出一句。他原本蒼白的面色在此時變的更加難看，整個人透出三分病態來，仿若一陣風吹來，都能將搖搖欲墜的他帶走一般。

  一旁的小廝擔憂的很，看了一眼姜皎後，悄悄敢上前來，攙住子車靖的手臂，小聲道：

  「少爺，老爺那邊...」

  子車靖抬了抬手，阻斷了小廝的聲音，他一雙眼仍定定地注視著姜皎，啞聲道：

  「姜皎，我還有話想和你說。」

  「那就進去講。」

  姜皎示意了下逐月樓的方向，不等子車靖反應，先一步轉身回門，同時詢問道：

  「你還沒吃飯吧？進去吃點東西。」

  看她的背影在逐漸遠去，子車靖遲疑了下，還是選擇快步跟上。

  姜棄本在大堂里寫字，一看到子車靖的身影，漆黑的圓眼眨了眨，雖有幾分不理解他滿身的蕭瑟，但還是乖乖打了一聲招呼。

  「去後院寫。」

  姜皎摸了摸姜棄的頭，去廚房取了兩個微熱的豆沙包，以及一碗澄亮的雞湯。

  調羹被塞進子車靖的手裡，他舀起一勺雞湯，醇澈香濃的氣息闖入呼吸，然素來喜愛的味道，卻讓他第一次嘗不到滋味。

  吃了幾口後，子車靖再咽不下去，他抬了眸，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問：

  「我昨日同你講的，你還記得嗎？」

  姜皎正在撥算盤的手指一頓，錯了一顆算珠後，再記不得方才的帳目了。

  倒是沒想到，子車靖會問的如此直白，倒是讓她原本想好的婉拒之詞，卡在了喉嚨口。

  正猶豫間，她並未注意到，大堂通往廚房的簾帳，在無風無浪時，悄然顫動了兩下。

  「子車靖。」

  姜皎嘆了口氣，不願被這些瑣事拖拉住，也懶得再繼續多想，舌尖轉過兩句言語後，她正色道：

  「我對你，從未有過半點情愛之心，若思之前給了你什麼誤會，那算是我的不對。」

  她給的答案，早在子車靖的預料當中。

  畢竟眼神騙不得人，他看向姜皎的目光，和她還來的顏色，沒有絲毫相同。

  然畢竟是人生頭一次的心動，若不試一試，總歸是要後悔的。

  子車靖壓了壓額角，眸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愫，無聲持續了好半晌，在姜皎甚至以為他突發了舊症，打算喊姜棄去找個大夫時，竟聽得一聲輕笑。

  「這樣啊。」

  唇角浮起一抹溫和的弧度，子車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和煦，讓人僅同他直視，都會感到一陣如沐春風之感。

  他望著姜皎，柔聲道：

  「是我讓你為難了。」

  「沒有。」

  姜皎暗鬆了口氣，客氣了一句後，連忙順口提起了正事：

  「沒什麼的，對了你之前說的生意，我們還能繼續談嗎？」

  「當然了，和你這個定然能在廚神爭霸賽上，走的長遠的參賽者合作，我們子車家求之不得。」

  子車靖欲要起身，奈何似在外被風吹得狠了，眼前驀然發黑，靠著堪堪將手指壓在桌沿邊，勉強穩住了身形。

  不願被姜皎看出端倪，他神情不變，再次道：

  「具體一些的事宜，我會讓人過幾天過來和你談的，相信一定會是個雙贏的買賣。」

  「好。」姜皎連忙起身相送，說：「我會給子車家優惠一些的。」

  「那我就先走了，家裡面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不好耽誤太久。」

  子車靖行至大門口，臨要邁過門檻前，他忽頓住腳步，眼睫低低的垂落，遮下一層陰霾，困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緒。

  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姜皎只能隨之停在了原地。

  緊跟著。

  他問：

  「如果...如果昨天晚上，是我找到了你的話，你的回答會有所改變嗎？」

  「不會。」

  姜皎毫不遲疑地搖頭，縱然子車靖看起來一副受不得刺激的病美人相，然她說不出什麼撒謊騙他的話，更不願因一點憐憫，給予他半點不該存在的希望。

  「子車靖，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因為做晚的事有任何改變。」

  子車靖唇角的弧度，慢慢垂落消散，直達徹底抿成一條直線。

  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邁過門檻時，被絆了一跤，幸好小廝即使上前，免得他落個滿身狼狽的下場。

  姜皎站在逐月樓門口，等馬車離去後，才重新回去大堂。

  「有點能耐啊，小老闆。」

  胖子端了一壺茶，樂呵呵地跑出廚房，一屁股坐到姜皎對面，對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子車家可不是什麼尋常人家，家底厚的嚇人，若是嫁進去的話，估計下半輩子都能躺在銀子上面，過睜開眼睛數錢的日子了。」

  腦袋裡蹦出每日睡在銀子堆里的畫面，他再次咋舌的同時，不忘給姜皎倒了一杯熱茶。

  姜皎抿了口茶，隨口道：

  「你若喜歡，自己嫁進去不就好了？他家還有個二少爺。」

  「這福氣我可消受不起。」

  胖子擺了擺手，餘光瞄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借著又看了看姜皎，忽然提高了嗓音問：

  「我說小老闆，你對那子車少爺，真就沒有半點動心？」

  沒等她回答，他再次自顧自地道：

  「雖說他看起來病懨懨的，但不管是相貌家世氣度性情，沒一樣差的，還對你實心實意。甚至那些王孫貴族家的公子，我雖沒見過幾個，但若跟趙逢雲差不多的話，也比不及子車家的少爺吧？」

  「你說這話，趙逢雲知道嗎？」

  姜皎投給胖子一個莫名的眼神，拿起一個豆沙包堵住他的嘴，然後不緊不慢地道：

  「再者，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沒心思去談什麼情愛，更對於嫁進那些富貴人家沒什麼興趣，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