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有人主動上門要幹活，姜皎當然歡迎。

  既然姜聽荷說了不用客氣，本著尊重她意願的心思，姜皎從一旁拿過抹布，直接塞進了她懷裡。

  「先擦桌椅，然後是櫃檯和大門，用不著一塵不染，但是得乾乾淨淨的。」

  姜聽荷沒想到，姜皎竟真的讓她做這些粗活，手裡捧著抹布，一時竟愣在了原地。

  沒給她太多走神的時間，姜皎環顧一周，再次道：

  「忙完了大堂之後，辛苦你到後院，把髒衣服洗乾淨，之後差不多該刷碗盤了，每一個都要刷五遍以上，確保洗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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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摸著這些工作，已經足夠姜聽荷去忙了，姜皎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最後囑咐了句：

  「等會兒胖子他們會來，若是吵到你了，你可以到麵攤去刷盤子，小心不要摔壞了，新盤子很貴的。」

  一連串不停歇的話，壓的姜聽荷心口發悶，半天沒緩過神，等她好不容易反應過來，視線當中哪還有了姜皎的身影。

  身為姜家的小姐，即使只是個庶女，但靠著給姜盛茹伏低做小的，她日子過得並不錯，何時做過這些粗活？

  更何況姜聽荷不過是尋個由頭，想要留在楚贏身邊罷了，哪裡是真心要為姜皎勞心勞力。

  用力跺了跺腳，她滿面氣惱，想要將抹布扔出去泄憤，但在離手的前一刻，又被生生攥在了掌心。

  眸底閃過一抹思索，姜聽荷腰肢一扭，快步走進了後院，同時嬌聲道：

  「楚公子，姜皎要我擦桌椅，可我從未做過這些，實在不知該如何做，能否請你教教我？」

  原本在姜聽荷的預想當中，會是楚贏耐心教導她，彼此之間情深意濃的場面。

  能和他一起，即使要她屈尊降貴，為姜皎付出辛苦，姜聽荷也能咬咬牙忍了。

  可當她抬起頭，視線當中卻不見楚贏的身影。

  唯姜棄一人站在屋檐底下，雙手捧著一個圓滾滾的豆沙包，吃的十分歡快。

  聽全了姜聽荷的話，姜棄豪氣地一抹嘴，咽掉最後一口豆沙包，他熱情道：

  「不難的，我來教你。」

  「我…」

  姜聽荷想要拒絕，奈何姜棄動作快，小短腿飛快蹬到她身邊，直接竄進了大堂。

  拿了另一塊抹布，他一步步示範了從清洗抹布到擦拭桌椅邊邊角角的過程，然後站在一旁，示意姜聽荷可以動手了。

  面前發生的一切，皆和姜聽荷的設想背道而馳。

  楚贏並未出現，反倒是姜棄，忽然冒出來瞎折騰了一通。

  且他忙活完，竟還有沒有離開的意思，站在櫃檯前，大有一副要監督姜聽荷工作的架勢。

  她沒辦法，只能含恨咬著牙，學著姜棄的樣子擦起了桌椅。

  沒過一夥兒，姜聽荷已是汗流浹背。

  若不是為了楚贏，她早就轉身離去，怎可能會受這份苦。

  奈何她實在想見到他，再和他說上，因此除了咬牙堅持之外，姜聽荷別無他法。

  「小棄…」

  濕透的鬢髮被攏到耳後，姜聽荷手下摸動作放緩，用餘光四處尋找著楚贏的蹤跡，還不忘了小聲詢問：

  「你姐姐和楚公子，好像走的很近？」

  「嗯？」

  姜棄挑了乾淨的長凳坐下，小腿晃來晃去，難得如此悠閒，他尋了紙筆複習楚贏教的字，頭也不抬地說：

  「姐姐是掌柜，楚大哥是跑堂，他們每日在這裡工作，當然離得近了。」

  見他沒能理解到意思，姜聽荷想了想，換了個話頭，裝作不經意地道：

  「你姐姐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身邊有沒有什麼合適的男子？」

  「合適的男子？」

  姜棄終於捨得看向姜聽荷，認真想了一會兒後，說：

  「姐姐不急著嫁人，我長大之後，會照顧她的。」

  「真是乖孩子。」

  裝模作樣的讚嘆一句，姜聽荷仍不死心，繼續問：

  「不過，你姐姐沒有喜歡的人嗎？就比如…楚公子？他們男未婚女未嫁的，又日日在一起，互相有點什麼特殊的心思，也並不奇怪吧。」

  「姜姜那麼好的姑娘，誰會不喜歡呢？」

  店門開啟的「吱呀」聲，和男子帶有笑意的嗓音一同響起。

  趙逢雲和胖子一前一後的踏進逐月樓，看到姜聽荷站在大堂，他們對視一眼，皆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強壓的笑意。

  方才在門口，他們兩個把姜聽荷的試探，給聽個個完整。

  姜棄年幼，聽不出她的彎彎繞繞，但不管是趙逢雲還是胖子，都是精明的很，又怎能不曉得她心思。

  姜聽荷面色微變，顧及男女大防，連忙向後方退了幾步，和他們保持了距離。

  但胖子和趙逢雲，不過看了她一眼，便沒再理會，走到姜棄身邊，二人先檢查了他的字，之後問：

  「小棄，這位姜姑娘怎麼來了？」

  「她是來幫忙的。」

  指了指一旁的桌椅，姜棄解釋道：

  「姐姐讓她在這裡擦桌子，之後再去洗衣服。」

  「這樣啊…」

  趙逢雲眼底閃過一絲明悟，猜測姜聽荷的善心，八成是為了楚贏，若不然姜家人，可沒有這份好心。

  沒有戳穿姜聽荷，趙逢雲招呼了胖子一聲，道：

  「讓姜姑娘繼續幹活吧，我買了燒鴨，去後院喝酒去。」

  和胖子喊完話，他回神摸了摸姜棄的頭，笑道：

  「鴨腿你和姜姜一人一個。」

  他們三個熱熱鬧鬧地前往後院，留下姜聽荷和髒抹布留在大堂，她愣了許久，神情越發陰鷙。

  撕下鴨腿給姜棄，趙逢雲抿了一口黃杏酒。暢快地吐出一口氣，問：

  「楚贏呢？人家都找上門了，他也不理會。」

  姜棄比劃著名兩個鴨腿，挑出較大的一個，小心翼翼地用油紙包裹住，準備留給姜皎。

  「在廚房幫忙添柴。」

  「添柴？」

  胖子提高了聲調，語氣有些怪異。

  「這位姜姑娘向楚公子身邊湊，他卻只在意小老闆，這是什麼關係？」

  咬了一口鴨翅膀，趙逢雲聳了聳肩。

  「長得好看就是麻煩，當個跑堂也能得姑娘喜歡，甚至為了他，跑來主動干髒活。」

  胖子感同身受地點頭，一口氣喝下一杯黃杏酒，他吸了口氣，四下張望一圈，看不到楚贏的身影，才湊近了趙逢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