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2024-10-07 01:24:55
作者: 年年糕糕
「是他...」
青蓮長大了嘴,自知承議郎夫人的位置,徹底沒了希望後,她和陳均之間本就稀薄的情分,徹底消散一空。
既然她註定要死,那用自身的一條賤命,換承議郎大人下來陪她,和她可憐的孩子,又有何不可?
「他要殺了我,還有我的孩子。」
一行血淚沿著面頰滑落,青蓮的手緩緩覆上小腹,曾幾何時有個脆弱的生命,在她的身體中孕育了十月之久,奈何沒等他喊出一身娘親,便成了野狗腹中的爛肉。
耳畔響起嬰孩的笑聲,她打了個寒顫,如瘋魔了一般,喃喃自語道:
「我的孩子,還不會走路說話,沒好好看過這世間,就被他給扔出去餵狗了...」
「那也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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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漢尖叫一聲,直到此時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孩子,連忙道:
「大人,我的孩子在哪呢?不能真被餵狗了吧?那可是條活生生的命啊!」
說到情緒激動之時,他紅著眼撲向陳均,一把抓起他的衣領,一副想要同歸於盡的架勢。
一旁的衛隊長伸出一隻手,提起醉漢的衣領,將他扔到了一旁,道:
「公堂之上,禁止喧譁,是非清白對錯,大人自有定論。」
陳均解了困,捂住喉頭咳到面紅耳赤,然眼底的慌亂,卻怎都掩蓋不住。
孽種是他親口下令,要丟出去餵狗的,此時怕不是連骨頭,都被咀嚼乾淨了。
可如果秦恆問起,他要如何解釋?
身為朝廷命官,對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孩下手,若罪責作實,陳均莫說烏紗帽了,怕不是要被當街斬首示眾。
「孩子在何處?」
然他越怕什麼,事情就來的越快,當秦恆的詢聲入耳,陳均不由一顫。
「他..他在...」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心裏面實在急怕,腦袋也跟著亂糟糟的,竟連一句完整話,也講不出來。
幸在這時,一陣嬌呼響起。
「老爺?」
陳均猛地轉過頭,當在人群中看到方月奴的身影,他先是一愣,接著一個能夠順利脫身的念頭忽然浮現。
若把一切罪責,全部推到方月奴的身上,讓她成為那個因妒忌青蓮,而殘害嬰孩的兇手。
他僅背一個識人不清的名聲,等過上幾年修生養息後,不仍然可以平步青雲?
主意一起,便再也壓抑不住。
陳均清晰聽到了自己快到了極致的心跳,如擂鼓一般,幾乎要穿透血肉,蹦到眼面前來,讓他立刻推方月奴定罪。
雖她的肚子裡,雖懷著他的骨肉,可能生養的女子滿街都是,即使沒有了她,未來依舊會有更多女子,為陳家開枝散葉。
何必非要一個方月奴呢?
「你來做什麼?」
陳均心思一定,眉心當即皺緊,關懷之色稍顯三分,他急聲道:
「你肚子裡,懷著我的孩子,又有另一個孩子需要你照顧,怎能跑到這等地方來?」
「另一個孩子?」
莫說旁人,連方月奴聽了這話,亦有些回不過神。
但很快,陳均的下一句,讓她徹底清醒後,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人,虎毒不食子,況且青蓮的孩子雖不是我親生,我也抱過哄過,哪裡能狠心下手?方才之所以不說,是因為...」
故意頓了頓嗓音,陳均再次回眸看向方月奴,遲疑了片刻後,他重重嘆息一聲,道:
「孩子生了一種怪病,渾身起滿了紅疹子,實在是無法見人,我交給了月奴照顧,才不知該如何跟大人交代。」
方月奴並非蠢貨,縱使乍一聽陳均的話時,不解他的意圖,但現在又哪裡能猜不出來,他要把孩子的死,甩到她的身上。
面上裝作一副茫茫然的模樣,她在心底冷笑一聲,嘴裡吐出的話,依舊是和往常不變的溫聲軟語。
「什麼?誰的孩子生了病?我怎不知曉。」
掌心撫摸著小腹,在聽到讓她上公堂的令後,方月奴瑟縮了下,鼓足了勇氣,才敢小心翼翼地邁步上前。
「見過各位大人。」
她護著肚子,一寸寸彎低了膝蓋,目光左右晃動,想要靠到陳均身邊,又有些忐忑似的,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皆是肉眼可見的不安。
秦恆並未給方月奴緩和的空閒,直接問:
「青蓮的孩子,可在你身邊?」
「啊?」
方月奴抬起頭,面上一片驚愕,不曾留意到一旁陳均遞來的眼色,她縮起肩膀,小聲說:
「不是老爺吩咐了,要把孩子扔出去餵狗嗎?怎會在我身邊?我也有勸過,但是老爺心意已決,還要在晚些時候活剮了青蓮姐姐,我實在沒有辦法...」
確定了孩子真已不在人世,醉漢乾嚎一聲,妄圖再次向陳均撲去。
「即使孩子是我和青蓮的,你不想養的話,大可以還給我,何必要對一個孩子動手?你是什麼朝廷命官,你就是個畜生!」
衛隊長雖有不忿,然此時身在公堂,不可任由醉漢動手,他只能再次阻住。
「大人自會給你公道,即使他是承議郎。」
許是方月奴看起來,實在不像說假話,一時間無數冷眼,落到了陳均身上。
他再大的氣惱,也不該讓一個尚處在襁褓之中,牙牙學語的嬰孩,落個死於野狗之口的下場。
「不是這樣的!」
陳均見狀況不對,擔心再繼續下去,會徹底失去秦恆的信任,他深吸了口氣,乾脆指著方月奴的鼻子,怒聲道:
「是你,你個賤人妒忌青蓮生下男丁,所以才殘害了孩子,我一直在懷疑你,不過因為來不及,才沒有時間去查罷了!」
不給方月奴反駁的機會,他用力磕了兩個響頭,高聲道:
「大人,我今日滴血驗親後,將孩子交給了方月奴,誰知道後來再去看時,孩子已經不見了!」
「狗急跳牆了。」
謝婉聽了這番胡言亂語,沒忍住嗤笑出聲,如看熱鬧一般,她抱臂站在一旁,不緊不慢地挑開一句:
「陳均,你要不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方才說的是什麼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