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鐵器閃動著凌冽的寒光，晃了李高的眼睛，他瞠目結舌的望著堵在門外，盔甲兵刃俱全的衛兵隊，半天沒能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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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京兆尹大人命令，帶承議郎陳均前往衙門受審。」

  領頭的衛隊長邁上前一步，冰冷的視線一一掃過眾人，在姜皎謝婉身上稍頓了頓，但他並未多言，只面無表情地向陳均道催促道：

  「承議郎，請吧。」

  陳均怕是做夢也沒想到，會在自家門口，見到京兆尹的衛隊。

  盔甲反射出的冷茫，晃的他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起，一口氣堵住胸口，使他險些沒栽倒在地。

  面對韓知府的手下人，陳均尚能擺出承議郎的派頭，但京兆尹可是三品大官，哪裡是他能左右的？

  且衛兵隊壓根不在乎陳均是否願意跟他們走，連告知一聲，都算是客氣，怎會在意他的想法。

  衛兵隊長不等陳均做反應，直接大手一揮，吩咐道：

  「帶承議郎大人走。」

  他嗓音一頓，似想起了什麼，又招呼了人闖進府門，說：

  「還有他的夫人，叫什麼蓮花的，也一併帶去衙門受審。」

  「是！」

  高喝響起，威聲震天。

  三名衛兵持刃跨過門檻，帶著一身肅殺之氣，大有將陳府翻個徹底的架勢。

  另有二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陳均。

  陳均乃一介文人，哪裡能反抗的住，兩條手臂用力掙動，可不論他如何努力，衛兵們毫無反應，倒是自己的一雙腿，幾乎要懸離了地面。

  「你...你們...」

  面容幾乎漲成了豬肝色，尤是當陳均留意到，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正對他此時的狼狽相，指指點點的竊笑時，更是腦袋發熱。

  他最愛顏面，怎能受得了這份屈辱。

  「放開我！」

  陳均怒吼一聲，束髮帶半松半散，亂發蓋住半邊面頰，讓他看起來哪還有半點意氣風發承議郎的影子。

  「我是承議郎，你們不過區區衛兵，竟敢...」、

  「閉嘴。」

  隊長打斷了他剩下的亂嚷，給制住他的二人使了個顏色，他們頓時會意，從袖裡抽出一塊髒布，十分熟練地塞進了陳均嘴裡。

  這下，他除了憤怒的嗚咽外，再發不出半點擾人的動靜。

  「承議郎大人，我這是為你好，若氣急之下，說出點什麼不好聽的話，讓這些人聽見，你的罪責怕不是要再重一籌了。」

  隊長話音落下，讓人將陳均拖走。他則留在原地，目光轉向姜皎，再次開口時，語氣在悄然之間，變得客氣了不少。

  「敢問，可是姜姑娘？」

  「是。」

  得了姜皎的應，隊長微微頷首，從其他衛兵手裡接過一件月白斗篷，雙手捧到她面前，他嘴角抖了抖，擠出個略有些僵硬的弧度。

  「有位大人吩咐，時間不早了，擔心您受到風寒，托小的將斗篷轉交給姑娘，另外大人還交代，說回家去等您，讓您...」

  清了兩下嗓子，隊長撓了撓後腦勺，不大好意思地繼續道：

  「注意身體，莫要累著。」

  在意姜皎的人不少，可能使喚動京兆尹，讓衛隊長替代贈衣留話，怕也只有楚贏一個了。

  謝婉禁不住輕笑出聲，用手肘撞了下姜皎，低聲說：

  「說是不解風情，連人家姑娘親手送的香囊，都不願多碰一下，倒是時時刻刻記得你穿得單薄，還特意讓人帶了衣裳過來，他怕不是...」

  姜皎抿緊唇，聽不清謝婉故意壓低的半句話，同隊長道了一句謝後，她接過了斗篷，胡亂披在了肩頭。

  隊長悄鬆了口氣，正欲去交代其他事，謝婉卻在這時，問出一句：

  「你是如何認出她是姜皎的？」

  「大人說了。」

  仔細想過楚贏的話，隊長用餘光留意著姜皎，一字一頓地道：

  「姜姑娘不論在何處，都是最為標誌的，我定能一眼，便認出她來。」

  「雖是實話不假，但好聽的全讓他說了，怪讓人不痛快的。」

  謝婉面上笑意更濃，尤是留意到姜皎無意識攥緊了斗篷一角，神情雖繃著，然耳尖處的薄紅，顯露出她並不如表面來的平靜。

  並未出聲點破，謝婉更好奇這二人，到底要過上多久，才能察覺到彼此其實有著同樣的心思。

  「找到人了！」

  隨著喊叫聲響起，發臭的血腥氣沖入鼻腔，隊長習慣了這股味道，擔心姜皎謝婉受不住，沒成想她們二人的神色，一個比一個來的淡然。

  仿若被拖來的青蓮，並未帶有一身的血肉模糊。

  「青蓮？！」

  醉漢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青蓮會變成這幅慘樣，連忙向後躲了兩步，生怕被她的血沾上身。

  聽到他的嗓音，青蓮恍恍惚惚間提起頭，當看清楚醉漢的臉時，她先是一愣，接著整個人嘶吼出聲：

  「是你？你怎麼來的京城？你害了我...還有我的孩子...」

  「瘋婆子。」

  醉漢捂住耳朵，不願意聽見這些廢話，嘴裡嘟囔出一句髒字，還不忘和隊長嚷嚷：

  「趕緊讓她也閉嘴吧，吵死了。」

  隊長皺了皺眉頭，似有些不解他千里迢迢找到京城，結果見了青蓮後，會無悲喜無怒怨，反而一副陌生人不如的架勢。

  但這並非屬於他需在意的範疇，交代人帶青蓮回衙門，他向姜皎謝婉微微頷首，也跟著轉身離去。

  醉漢慢下步子，沒急著離開，眼睛賊溜溜地四下轉了一圈，留意到放在角落裡的琉璃花盆，他連忙悄悄湊過去，想要偷偷藏起花盆。

  幸而陳府眾人見陳均被帶走，正值人心惶惶之際，醉漢拔掉花株，把花盆塞進衣裳底下，然後努力縮起肚皮，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直到離開了陳府，他才暗鬆了一口氣。

  姜皎和謝婉走在衛兵後方，從她們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陳均的側臉。

  他用盡了辦法，卻實在無法脫困，最後無奈之下，無意發現了後方的謝婉，竟向她投來了求助的眼神。

  「真有意思。」

  謝婉翻了個白眼，被陳均的厚顏無恥的噁心到，她低笑一聲，回給他一個輕慢的眼神，她緩聲道：

  「不急，我們等會兒，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