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大人，話不能這麼說。」

  李高搓了搓手，對陳均雖有幾分敬畏存在，但因所屬部門不同，再加上後方跟了個謝婉做擋箭牌，他倒也撐起膽量，再次說了下去：

  「我們也是為了百姓，大人若是清白，跟小的走一趟就是了，免得讓韓知府為難，也定不會讓大人您蒙受冤屈的。」

  「為了百姓？」

  

  身為官場中人，陳均哪裡能不知，這些嘴裡叫嚷著為民請命的存在，究竟是個什麼下作德行。

  當即嗤了聲，他估摸著要麼是醉漢，給了韓知府什麼好處，要麼就是謝婉在背後做鬼，不然衙門的人怎會無緣無故，攬下個麻煩差事，跑到他府上來抓人。

  二者之間，陳均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的，便認定了是謝婉，她在看到正午發生的事端後，暗中收買了醉漢，讓他找上了官府。

  畢竟醉漢並非京城人士，無權無勢無財，哪裡能請的動官府中人。

  陳均思及至此，不由暗罵了一聲，之前叮囑過手下人，要他們暗中處理掉醉漢，結果那些個不爭氣的廢話，竟讓謝婉找到了機會。

  知道事情有了謝婉在背後，定不會輕易了斷，陳均閉了閉眼，心底裝過無數念頭，最後慢聲道：

  「韓知府和本官皆為朝廷命官，相信有些規矩，他不會不懂。」

  他已鎮定了不少，眼角冷光睨過謝婉，撞見她面上不遮不掩的譏諷，頓時怒火更盛。

  「這件事情，不過是栽贓陷害的罷了，若本官真的前往，日後豈不是隨意來個刁民，都可以隨意污衊朝廷命官了？」

  見陳均動怒，李高下意識彎低腰，想要為自己解釋兩句，然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再有嗓音響起。

  「你且回去吧，將我說的這些話，盡數和你們韓知府轉述一遍，再有什麼問題，他大可以上摺子狀告本官，但本官...」

  用力一甩袍袖，陳均把一身傲骨的文人，卻枉受了冤屈的神態，演了個淋漓盡致。

  「問心無愧！」

  奈何謝婉知他本性，李高無心去猜這些半藏半掖的貓膩，只顧著想法撇清干係，免得上面人打架，最後讓他這個小鬼背鍋倒霉。

  「小的並非懷疑大人。」

  鬧到了要上摺子的地步，李高哪裡還敢繼續要帶陳均回官府，先解釋過一句，他餘光幾次掃過謝婉，想要讓她幫忙下個定論似的。

  謝婉看出他的心意，並未繼續看戲，居高臨下地睨過陳均，她不緊不慢地道：

  「你是否問心無愧，自己說了可不算。有人告你身為朝廷命官，先強搶民女，後意圖害人性命毀掉證據，人證就在你的眼前，你不去衙門解釋，還反而要等到明個，讓韓知府稟告京兆尹，再鬧到皇上面前。」

  嗓音微微一頓，她眼皮一抬，高聲問：

  「故意拖拖拉拉的，是不敢跟我們回衙門嗎？」

  「你...」

  陳均被戳破了心意，慌張惱怒至極，眼底閃過一抹緊張，口舌亦有瞬間的僵硬，稍緩和一番後，他強行撐起底氣，硬聲反駁道：

  「怎麼可能？我什麼樣的嬌妻美妾找不到，會去搶他的女人？」

  「誰知道，你是否有喜人妻妾的愛好。況且近日以來，京兆尹大人家裡面，鬧出過不少傳聞，再多少一樁，似乎也並不奇怪。」

  姜皎撣掉袖口的灰，壓根不願給陳均一個正眼，與其有瞧他的功夫，不如在腦袋裡，想想適合秋日的新菜。

  輕笑毫無顧忌地離口，謝婉彎了眼眸，視線悄然掃過姜皎，嗓音不覺柔和了些。

  「京兆尹大人，你既身為朝廷命官，為何要為難一個小官差？趕緊去衙門走一趟，還能算你有兩根硬骨頭在身上。」

  不過當注意力重新落回到陳均身上時，她神情驟冷，厲聲喝問一句：

  「繼續留在府邸里，是打算等到聖旨下來，送你直接下獄嗎？」

  陳均本就處在驚疑不定之中，聽了謝婉如驚雷般的質問，當即身形一震，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站在他後方的小婢女想要攙扶，卻被一把推開，婢女「哎呦」一聲，腳步站不穩當，直接一屁股摔倒在地。

  像不懂方才肌膚相親的老爺，為何突然對她動粗，小婢女抬起眼，眸里滿是愕然。

  但此時陳均根本無心去在意她，雙掌緊捏成拳，被講出口的話，宛如從牙縫強擠出的般。

  「謝婉，你夠狠毒！」

  「承議郎大人說的是什麼話，我好心為百姓請命，行得正坐得直，是在積德行善。」

  謝婉唇角挑起一抹悠哉的弧度，下頜微微上抬，對於陳均的不屑，盡數鋪展在眉眼之間。

  「和你一樣，我也問心無愧。」

  陳均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前，想到一旁的李高，他用力咬住舌尖，話語混合著血腥被一同吞回了肚子。

  「我...本官是不會和你們回衙門的。」

  努力找回了身份，他轉過身，背負著雙手，留下眾人一個冷硬的背影。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若仍不肯走的話，莫要怪本官送客了。」

  「好硬的嘴。」

  旁人會畏陳均承議郎的身份，謝婉可不在意，對他裝出來的這一套，更是嫌惡到了極點。

  廢話講的夠多了，她向李高一揮手，吩咐道：

  「帶走。」

  「這...」

  李高站在原地，有些左右為難。

  兩邊皆是得罪不起的主兒，一個是承議郎，一個是不知身份，卻讓韓知府退讓的謝婉。換在他這小捕快的身上，則是兩座可以隨意左右拿捏他的大山。

  斟酌一番後，他和帶來的其他捕快交換過眼神，不敢就此擅動，李高退到謝婉身邊，小聲勸道：

  「姑娘，不如先回去回稟了韓知府，在做定論如何？畢竟是承議郎大人，我等實在不好擅動...」

  「承議郎大人？倒是好厲害的名號。」

  一道陌生的嗓音忽然響起，打斷了李高說到一般的話，他下意識循聲望去，卻在看到來人之後，整個人傻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