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咒罵

  姜皎想了想，倒沒多為難王氏，道：

  「姜家人自會想辦法，把王氏弄出去的，你無需攔著。」

  「得咧！」

  王哥應的乾脆，但心想著王氏如此兇悍，之前指不定給姜皎使了多少絆子，於是暗暗打算，給衙門裡的熟人通通氣。

  至少得讓王氏嘗嘗苦頭，才能對得起她張揚的派頭。

  即使不因楚贏的緣故，王哥也願意，為姜皎出一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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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將人押送衙門，他沒有多留，向姜皎躬了躬身，低聲告別道：

  「姜姑娘，我得到衙門走一趟，就不多留了。」

  姜皎正欲點頭，忽又想起了什麼，將要離口的話陡然一轉，留下一句：

  「請稍等片刻。」

  她匆匆回了逐月樓，留下王哥獨自面對楚贏，不過一個抬眼的功夫，窺見衣裳一角，他頓時生出滿頭大汗。

  原本微彎的腰，立刻如要折斷一般，他喉頭滾動，嘴唇囁嚅兩下，半晌才憋出一句：

  「公子，不知小的...小的這般處理此時，可是得行？是否還需要...」

  王哥偷抬了眼，試圖從楚贏的神色間，觀察出幾分情緒。

  奈何楚贏並未理會他，視線追逐著姜皎的背影，看著她跑進廚房，報出了幾個油紙包，他立刻上前幫手。

  真如個小跑堂一般，他單手拖著油紙包，落在距姜皎一步遠的位置，又在接收到她的示意後，將紙包遞給了王哥。

  由楚贏親自遞來的物件，雖不知何種物件，王哥倍感受寵若驚的同時，不免有些誠惶誠恐，只恨不得跪下來接，來表示尊敬。

  「這哪裡好意思...」

  獨自喃喃著客氣了兩句，王哥小心翼翼地抱著油紙包，鼻翼抽動兩下，似嗅著一陣從未感受過的奇異滋味，帶著一點甜絲絲，又好像混了些肉香，使得他舌尖泛軟，禁不住吞了吞口水。

  嘗過姜皎的手藝，他對於油紙包里藏著的，究竟是什麼美味，心裡很是期待。

  若非此時仍在大街之上，周圍眼睛不少，王哥都要直接動手拆開，好痛快地嘗一嘗滋味了。

  「今天做的一些月餅，你和其他麒麟衛分一分。」姜皎正了神情，向王哥微一頷首，鄭重道：「算是一點心意，今日之事，勞煩你們幫忙了。」

  「說了我們是自己人，客氣什麼勁兒？」

  王哥的心思，全在月餅之上，語氣沒留神間，稍稍輕佻了些。

  姜皎雖並未在意，他反應過來後，仍驚出了一身冷汗。向楚贏賠了個不尷不尬的笑臉，他沒敢多留，結結巴巴地告了辭：

  「姜...姜姑娘，我走了...」

  一句話沒說完，王哥已跑出老遠，很快連背影都消失不見。

  蘇嬌嬌一直沒有離去，和段方平林叔他們一起站在不遠處，隨時留意著姜皎這邊的動靜，此時見到王哥離去，他們連忙趕上前，皆是滿面的關心。

  「你沒事吧？」

  隨著一聲急呼，蘇嬌嬌一把拉住姜皎，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確定了她平安無事，一顆懸起的心，才算落回到肚子裡。

  想到王氏跋扈的嘴臉，蘇嬌嬌氣得面龐浮紅，身軀抖了兩下，她捏著拳頭，恨恨道：

  「姜家的那群王八蛋，竟敢上門來抓人...真是一點臉面也不要了，活該被抓緊衙門裡面，最好再多吃點苦頭，省的他們再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段方平不擅言辭，關心的話更全被自家夫人講完，只能點頭應和。

  林叔年歲大，想的比他們要多些，皺著眉頭思慮了片段，而後擔憂道：

  「小老闆，你這次將姜家的人，全部送進了衙門，可是要被恨毒了，之後得萬萬提防著，那邊用手段來害你啊。」

  「林叔放心，我心裡有數的。」

  姜皎側過身，迎了他們進門，暗中思索著，記下了所有前來幫忙的那些街坊鄰居。

  去廚房燒了熱水，姜棄倒好茶，之後就縮在姜皎身後，沒再出過聲。

  他神情懨懨的，連向來滾圓如葡萄般的眼睛，也無精打采地半垂著。

  黑狗歪了歪腦袋，尾巴尖抽過姜棄的小腿，似也有些疑惑，這平日裡最鬧騰的小娃娃，竟什麼時候學會了打蔫。

  楚贏似察覺到了什麼，同姜皎低低告知了一句，他起身走向後院，臨離開大堂前，向姜棄招了招手。

  姜棄原在出神，並未注意到楚贏的招呼，還是黑狗踩了一腳他的鞋面，察覺到痛意，他才吸了口冷氣，跌跌撞撞地奔向後院。

  大堂里留下姜皎和蘇嬌嬌等人。

  掌心裡護著茶杯，蘇嬌嬌滿面凝重，不知姜家人為何而來，她湊近姜皎些，輕聲詢問道：

  「小老闆，姜家人忽要帶你回去，可是因什麼緣由？我總覺得不大對勁，心裏面怪不安的...」

  她眉頭緊皺，許是因既猜不透姜家人的想法，又惦念姜皎的安慰，蘇嬌嬌忽感見一陣不適，肚腹內翻江倒海一般，靠著緩了一大口氣，才勉強平復些。

  姜皎單手托腮，緩聲道：

  「子車家的月餅，最近賣的不錯，應搶了姜家的生意，惹了他們的注意，並不奇怪。」

  「對，子車家賣的月餅上，刻了逐月樓的名字，怪不得...」

  段方平一拍桌面，察覺到了關鍵之處，林叔想的更深些，連忙問：

  「小老闆，姜家的酒樓食肆，每年都會做月餅生意，已算是他們根基的一部分了。你這次幫襯子車家，可是擋了姜家的財路，他們綁不走你，拿不到月餅的配方，定然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指不定之後...」

  沒有把話說完，但林叔緊繃的臉色，以及控制不住地嘆息，已足夠讓旁人瞭然他的意思。

  蘇嬌嬌愣了一愣，怒氣再次上涌。

  「看到小老闆有用，就想要強帶她回去...姜家那些人，還真夠不要臉的了！」

  許是實在氣得厲害，蘇嬌嬌坐不住，直接豁然起身，打算走一走，好緩一緩心裡的怒氣。

  但她才一動，眼前驀然泛起一陣黑霧，意識恍恍惚惚的，仿墜進了深淵。

  蘇嬌嬌晃了晃頭，想要保持一分清明，但最後卻怎都控制不住身體，任由自己栽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