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照搬全抄

  天色微明。

  姜棄還在床上酣睡，忽被一陣震耳的鞭炮聲吵醒，他揉著眼睛，只穿裡衣邁過門檻，嗓音還是悶悶的奶氣。

  「姐姐，怎麼了？」

  「沒事。」

  姜皎正忙著炸第一遍素丸子，抽空才向鞭炮聲傳來的方向看去一眼，道：

  「是隔壁的，又重新放了一遍鞭炮。」

  姜棄歪了歪腦袋，不知道是腦袋睡糊塗了，還是記憶出現了問題，他打了個呵欠，湊到姜皎身邊，輕輕靠住了她的手臂。

  「他們家昨天不是已經開過業了嗎？怎麼今天又放鞭炮？」

  黑狗也被吵得跑出來，跟著姜棄一起，貼在了姜皎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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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兩個連神情，都是如出一轍。

  帶著些許睏倦，不想顯得太過膩歪，卻還是本能的，依靠了姜皎。

  她先是給姜棄倒了杯溫水，又給黑狗丟了個剛炸熟的素丸子，要忙的事兒太多，以至於忙完手頭的活兒，姜皎才想起昨天趙師傅放的豪言壯語。

  要是她沒記錯的話，隔壁從今天開始，好像也要上熱粥和素丸子了。

  只不過姜皎好奇，她的熱粥和素丸子，不僅是京城裡的獨一份兒，怕是全世界去尋，也找不到第二個人會做這些菜。

  而趙師傅既沒有見過，也從未進嘴品嘗，得需用何種法子，才能做出同樣的菜色？

  「小老闆，你家隔壁倒是夠熱鬧的，他們家今天算是正式開業吧？」

  胖子捂著口鼻，躲過掀起的塵煙，一路小跑進了麵攤。

  知曉今個或許會有熱鬧可以看，他來的格外早，臉上的困意還未散開，先一步急急忙忙地問：

  「據說隔壁的，今個要上熱粥和素丸子了，也不知道能做成個什麼樣子？」

  姜皎看他路都走不成直線，讓姜棄倒了熱茶送過去，又丟了顆做酒剩下的黃杏給他，之後才道：

  「據說是。」

  胖子先同姜棄一樂，狠狠咬了一口黃杏，含糊不清地道：

  「小老闆，他們之前來店裡吃過飯嗎？」

  「未曾。」

  「既然來都沒來過，要怎麼做你的菜？估計是你的菜名起的太簡單了，要是叫個什麼龍鳳呈祥火山下雪傷心依舊之類的，他們可沒法依照菜名來做，不過這樣的話…」

  胖子摸著下巴，又咬了一口黃杏，大清早吃這麼甜口的東西，使得他整個人精神了不少，視線瞄過隔壁的新招牌，捂著嘴偷笑道：

  「那他們，可就要吃苦頭了呦。」

  許是為了證明什麼，趙師傅不僅照搬了姜皎的菜譜，甚至連價格，都在詢問了食客後，選擇了和麵攤完全一致。

  得知這個消息，胖子樂的險些沒從凳子上摔下去。

  原本靠低價的優勢，隔壁還能吸引到一些客人，但現在趙師傅自認為廚藝不輸姜皎，即使定了和她同樣高的天價，食客們亦會在品嘗之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他。

  趙師傅坐在後廚，心裡想著姜皎冷淡的神情，分明是個年紀不大的姑娘，卻傲氣得很，仗著自己懂幾分廚藝，竟指導起他來了…

  是時候，讓她嘗到點苦頭！

  心裡定了要教訓姜皎的念頭，但趙師傅等了好一會兒功夫，直到大正午將要過去，也沒聽到一單消息。

  只有李春蓮和老張，磨磨蹭蹭地挪進後廚，他們對視一眼，互相推搡了一番，最後老張奈不過她，只能上前一步，小聲道：

  「趙師傅，這客人一聽我們賣的這麼貴，都跑到隔壁去了，也沒人願意買啊…」

  李春蓮點頭應和，故意叫苦道：

  「再這樣下去，我們這新開的店，又要撐不住了，笑到最後的還是姜皎。我們還是得想個辦法，讓生意先好起來，之後再說漲價什麼的，也來得及。」

  她巴不得繼續賣五文錢一碗的陽春麵，反正不用掏本錢，賺的銀子也都歸她，還是趙師傅下廚，人力物力全能省下

  可現在趙師傅和姜皎槓上了，不再賣五文錢的陽春麵，而是和她一樣定了天價，想要證明自己的本事。

  見他仍然不為所動，李春蓮急得嘴裡都要冒火泡，暗暗罵了一聲，她心裡冒出個主意，當即道：

  「趙師傅，雖然你做的菜比姜皎，要好上不少，但是那些客人不知道啊！」

  她斜眼瞥著趙師傅，看他似有意動，連忙趁熱打鐵，再次道：

  「不如，我們先賣的便宜點，讓他們都嘗嘗，之後再提價，這樣客人就能在我們家，和麵攤之間做出選擇來了！」

  「有道理。」

  趙師傅被李春蓮說動，他豁然起身，大步離開了廚房。

  老張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了半天，到底憋了一句話沒能說出口。

  他不太明白，昨個已經賣過五文錢一碗的陽春麵了，而且還來了不少客人，但今日還是門可羅雀，這不是已經證明了這法子難成？

  但不管是李春蓮還是趙師傅，似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老張也不敢多說，只能諾諾著跟了上去。

  趙師傅差遣老張在門口擺了桌椅，做好了幾份熱粥素丸子放在上面，每走過一人，李春蓮就會提起嗓子，大聲嚷嚷一句：

  「先嘗後買啊！全京城最好吃的熱粥素丸子，保准你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不好吃不要錢嘞！」

  李春蓮鼓足了勁，嚎出的動靜傳遍了大半個花街，胖子正就著自帶的酒吃毛豆吹牛，突然聽見這動靜，險險沒把茶杯塞進鼻子裡。

  「這一天天，吵吵嚷嚷個沒完了…」

  將最後一粒毛豆仁塞進最近，胖子還依依不捨的，將空了的毛豆莢又塞進嘴裡，把最後一點殘留的味道咀嚼乾淨，又把盤子裡殘餘的辣椒碎都吃完，這才戀戀不捨地嘆了口氣。

  沒了。

  他今個的快樂，徹底沒了。

  胖子咂叭了兩下嘴，向隔壁看去一眼，見李春蓮的叫嚷吸引了不少食客，全都圍在他們店門口，瞧著無比熱鬧，於是也道：

  「小老闆，我去隔壁看看。」

  姜皎正忙著，沒空理他，倒是姜棄昂起小腦袋，脆生生地道：

  「胖哥哥再見。」

  「乖，胖哥哥等下就…」

  話說到一半，胖子忽然頓住了嗓音，心裡冒出個念頭，他向著姜棄擠了擠眼睛，道：

  「小棄，想不想去嘗嘗隔壁家，學小老闆做的菜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