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請大人賜教

  陳氏喜氣洋洋道：「你大嫂親口跟我說的，那能有假？海兒，你聽娘的，好好讀書識字。娘從不指望你跟你大哥一樣，也不指望你跟你二哥一樣專心讀書，娘只要求你練出一手好字，能寫會算，不要給人矇騙了！海兒，這麼簡單的要求，能不能做到？」

  「能！」

  霍雲海胡亂抹了幾下臉，手背沾染上鼻涕眼淚也滿不在乎，眼中的金元寶更閃耀了。

  陳氏連聲夸好，轉頭對霍雲澤說：「澤兒，爹娘不識字，還得你盯著海兒。你往後該打就打，娘再也不攔著你了。」

  霍雲澤故意當著霍雲海的面問：「娘，要是三弟哭著喊著要你救命呢？」

  陳氏面露遲疑之色，瞥見霍雲海期待的眼神，她狠下心腸說：「我，我捂住耳朵，實在不行我就去你大哥家看小福寶去！」

  「娘~~~」

  霍雲海期期艾艾地喚了聲。

  嗚嗚嗚，他又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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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打起他來是毫不手軟啊！

  霍雲澤眼鋒一掃：「三弟，你是不是忘了你剛剛立下的誓言？需不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

  他邊說話邊用戒尺拍打著大腿，一副蓄勢待發，時刻要招呼到霍雲海身上的架勢。

  霍雲海嚇得縮脖子，化作人形鵪鶉連聲求饒：「二哥，我錯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陳氏撲哧一下笑了，往後家裡會變得越來越熱鬧咯。

  正在縣衙里跟陳縣令喝茶聊天的霍雲朝，猛地打了個噴嚏，他摸了摸發癢的鼻子。

  陳縣令含笑問道：「該不會是小福寶在等你歸家吧？」

  霍雲朝哈哈笑了三聲，接過話頭順勢發出邀請：「福寶明日出月子，我想請大人到家裡做客。不知大人可否賞臉？」

  儘管霍雲朝已不再是平民之身，但是他依然尊稱陳縣令為「大人」。

  禮尚往來，陳縣令也不會稱呼他「平樂侯」之類的尊稱，私人場合以前怎麼叫，現在還怎麼叫。

  我的地盤我做主，率性人士的生活準則之一。

  陳縣令一怔，感嘆幾句，起身去書房取來一個木盒子：「哦？咱們小福寶滿月了啊？哎喲，這時間過得真快啊！我就不去了，交接工作太滿了，真抽不出時間來。不過，我有給福寶準備了抓周禮物。喏，提前給你，不到周歲宴上，雲朝你不准打開！」

  「好好好，我答應您！」

  霍雲朝一臉燦爛笑容地起身接過木盒子，掂了掂分量：「分量不輕呢。別瞪別瞪，我保證不打開！」

  陳縣令哼了哼：「算你小子守信。」

  霍雲朝哈哈笑，他就喜歡跟陳縣令這樣直率的人打交道，直來直往，不必玩勾心鬥角那一套。他不是不會玩，而是不想浪費精力在這一塊。

  陳縣令忽地想到重要的事情：「雲朝，紅薯推廣的事情遇到什麼難題了嗎？你跟我說說，興許我能幫得上你的忙。」

  他知道霍雲朝有多忙，此次來見他不可能是真來喝個茶這麼簡單，肯定是有什麼要緊事。

  「唉~」

  提及到紅薯推廣的事情，霍雲朝眉頭不由自主地緊緊皺起來，額頭更是露出三條痕跡很深的抬頭紋，足以可見他有多憂愁焦慮。

  「大人，我此行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跟大人求教，如何說服大地主們改變主意，種植紅薯。和我想的不一樣，地主們似乎不在意地里產出多少，我勸說再多也得不到他們的真心認可。」

  霍雲朝原計劃是找一批影響力大的大地主來牽頭，由大帶小，讓大地主們起到示範性作用，再引導其他小地主和農戶來進行推廣。

  計劃是沒啥問題的，方向好像也沒錯，可霍雲朝忙了這麼久，收效甚微，他自掏腰包請那些大地主到茶樓來開會，單單是茶水費就花了將近百兩銀子，可沒一個大地主願意給他實際的支持。

  就算請動鄭少玄來當說客也沒啥起色，霍雲朝接連碰壁，他實在是找不到解決辦法，又不想把這些煩人的公事帶回家去，讓尚在月子裡的徐寧跟著他擔心著急。

  思來想去，霍雲朝前來縣衙找陳縣令求助，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陳縣令聽著霍雲朝的傾訴，一臉我早就料到你會栽的表情，「雲朝啊，你搞錯方向了。」

  「啊？」霍雲朝愣住了，他將自己的方向重申一遍，一頭霧水地問道：「大人，我哪裡錯了嗎？難道是因為我身在此山中，看不清楚？」

  陳縣令從霍雲朝開始倒苦水時就精準捕捉到他的錯誤，一錘定音道：「對！雲朝，你的方向一開始就是錯的。因為大地主們壓根就不在乎地里的產出多寡，真正讓他們獲取暴利的是放債和佃租。你想想，仔細想想我說的這句話。」

  大地主們靠著手裡的土地來維持奢靡的生活，養育下一代，而他們要想過得好不單是要賺更多的錢，讓地里有更多的產出這麼簡單。

  其實，大地主們更希望能將佃戶們捆綁在他們家的土地上，逼得佃戶們必須仰仗他們鼻息生存，不只是要榨乾這一代佃戶，而是要榨乾三代！

  勞動力才是大地主們最珍貴也最在乎的東西。

  所以，霍雲朝向大地主們極力推薦紅薯能有多大的產量，能做出多大的貢獻，能有多少附加值，在精明無比的大地主們眼中，遠遠比不上被捆綁在他們土地上的佃戶的價值！

  霍雲朝想了又想，沒想到這麼深層次的東西，好在他是非常善於傾聽和學習的人，起身向陳縣令鞠躬求教：「大人，我想不明白，請大人賜教。」

  他的根基太淺，又是從異世界穿越來的人，他必須得向陳縣令這等根基深厚的世家子求教，不然他真的找不到出路。

  陳縣令沒有閃避，大大方方地受了霍雲朝的大禮，他這禮受得心安理得，一點也不虧心。

  因為，陳縣令要教給霍雲朝的東西，是他努力幾十年也不一定能學來的最重要的東西——跨越階級的認知！

  待陳縣令跟霍雲朝講清楚大地主們對待土地的真正看法，霍雲朝大受震撼，驚嘆連連：「天吶！原來如此！竟然是這樣！」

  陳縣令哼笑著說：「雲朝，這是不對外傳的東西。我受你那一禮不虧心。」

  「多謝大人賜教！」

  霍雲朝壓下心中的驚喜，無比鄭重地向陳縣令表達他的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