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財迷霍雲海

  徐寧笑著說：「後娘，你和霍爹不要那一兩銀錢是對的！相公常掛在嘴邊說，吃人嘴軟拿人手軟。咱要真拿了錢，指不定會被人怎麼議論呢。」

  她不光是嘴上給予認可，等陳氏要回家前，還專門讓秋雲備了份禮物，其價值遠超一兩銀子。

  此時此刻的陳氏不曉得徐寧的安排，她笑呵呵說：「寧娘，我和你霍爹曉得利害咧。且不說家裡不缺那一兩銀錢，便是缺也不能要啊。真要傳揚出去，外頭人不光要說我和你霍爹貪錢，還要說朝兒和你不孝呢。敗壞名聲這麼大的事兒，可不是一兩銀錢能抵消的。我心裡有成算的。朝兒說過好幾回了，虧本買賣不能做。」

  她是故意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一來是徐寧是有一說一的直爽人，二來也是直白表態，省得讓有心人在中間搬弄是非，破壞她和徐寧之間的關係。

  徐寧無奈笑道：「後娘，外人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咱關起門來過日子，要真有什麼誤會，說開就行。後娘，你要在外頭聽到我什麼不好的事情，尤其是針對你和霍爹，二弟三弟的，你千萬別信。先來問問我，我要真幹了，我不會瞞著你。」

  陳氏大笑：「寧娘，我曉得你的性子咧！我就是擠在婦人堆里，她們不像你有事情做，聚到一塊就愛說東家長西家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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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隨口一說，徐寧卻上了心：「後娘，豬毛筆的活計，你願不願意接？制墨的法子，相公也準備傳給二弟三弟。相公說他要專注種紅薯，將來還可能要種玉米、土豆之類的新糧種。」

  她之前跟霍雲朝商量過，夫妻倆原本是想著將制墨工藝交給鄭少玄，豬毛筆、殺蟲藥等給霍家。

  鄭少玄說他既要準備科舉考試，又要幫霍雲朝處理紅薯推廣的事情，實在是分身乏術，建議霍雲朝將制墨工藝留給霍雲澤和霍雲海。

  他還說：「霍弟，我曉得你是希望我有一技之長，但制墨不是一年半載能做好的事情。我一心幾用，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與其這樣做無用功，不如專心做我最想要做的事情。哪怕我最後失敗了，至少我努力過，此生無憾亦無悔。」

  鄭少玄把話說到這份上，霍雲朝便不再勸說，他是心懷愧疚，原身造的孽債，他不想再繼續欠下去。至於鄭少玄所說的理由，霍雲朝是認可的，但他最後還是決定把最重要的制墨工藝留給鄭少玄。

  畢竟，這項絕妙的制墨工藝是鄭少玄用他的大半輩子鑽研出來的，本來就是他的東西。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霍雲朝自認不是什麼大聖人，但他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線，絕對不幹這種盜取他人勞動果實，冒名頂替其功勞的齷齪又卑賤的小人行徑。

  徐寧所說的制墨工藝，正是霍雲朝將核心技藝去除之後的普通制墨法，算不上多了不得，但足以給霍雲澤和霍雲海創造出不錯的生活條件。

  若是霍雲澤和霍雲海有本事升級這套初級的制墨工藝，自然是喜聞樂見的大好事！

  若是無法升級制墨工藝也沒關係，霍雲朝還會給倆弟弟牙膏和洗髮水的配方，但這兩樣便足以讓兄弟二人過上衣食無憂的富足日子。

  陳氏興奮得差點昏過去，她一臉震驚地問：「寧娘，朝兒他當真這麼說？」

  「對啊，後娘，相公這些日子早出晚歸，忙得腳不沾地。也就晚上睡覺前跟我聊幾句，很多時候都是聊著聊著就打起呼嚕來了。」徐寧是一點沒糊弄陳氏，說的全是大實話。

  陳氏知道霍雲朝既要忙著種植紅薯，又要兼顧平樂侯府的建造工作，還得跑去縣裡找陳縣令和師爺，主要是替徐安盛父女倆找關係，讓他們能平安順利抵達京城。

  這好幾件大事兒湊到一塊，霍雲朝沒法託付給其他人，必須得他親自出馬，忙得他暈頭轉向，真的是恨不得將自己劈成好幾瓣來使。

  陳氏感動得無以復加，握著徐寧的手半天不放：「寧娘，我，我真的不知道說啥才好。」

  徐寧笑了笑：「後娘，啥也不用說。咱是一家人，你回去跟霍爹和二弟三弟說一聲，讓他們心裡有數。至於什麼時候才能學制墨工藝，還得看相公的安排。」

  陳氏連連點頭，從徐家出來的時候，她有種自己身處在美夢之中的錯覺，要不然她咋覺得一切那麼夢幻呢？仿佛天底下所有的好事情都找上門來了！

  陳氏暈陶陶地回到家，恰好見到耷拉著腦袋被霍雲澤訓斥的霍雲海，「二哥，我腦子笨，不像你和大哥那麼聰明……」

  霍雲澤不怒反笑，揚起手狠狠抽了親弟弟一戒尺：「你再胡咧咧！你哪裡是腦子笨？你分明就是不認真！你看看你錯的地方？我是這麼教你的？是不是非得讓大哥親自來教你寫字？」

  霍雲海的手心疼得厲害，他強忍著眼淚不敢哭，二哥最討厭他哭了，哭一聲，打一下，哭兩聲，打兩下！

  換做是以前，陳氏撞見這一幕，定是要衝上去護著霍雲海，這一次她往前走了幾步，倏地停下來。

  霍雲澤見到陳氏回來，寒著一張臉說：「娘，你別攔我！三弟寫字不認真，他欠揍！」

  陳氏不只沒攔著，而且堅決地站在霍雲澤這邊，「澤兒，娘不攔著你。海兒，你聽你二哥的話，好好讀書識字，不然你連字都不認識，如何能跟你大哥學制墨？我見過你大哥製得好墨，會在墨塊上寫漂亮的字。辛辛苦苦地制出一方好墨，結果讓你這狗刨雞爪的丑字給糟蹋了，那可不成！我頭一個不答應！」

  霍雲海哇一聲大哭起來，他被打疼了，本指望著親娘能護一護他，至少給他個心理安慰，結果呢？

  霍雲澤沒霍雲海這麼傻，他一下子捕捉到重點：「娘，你該不會是說大哥要教我們制墨吧？」

  陳氏喜上眉梢道：「對啊！澤兒，你大嫂說了，你大哥往後要專心給聖上種紅薯，找新糧種，所以那些制墨、豬毛筆、洗髮水啥的全交給你們這倆親兄弟！」

  霍雲海的哭聲戛然而止，眼裡冒著倆金元寶：「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