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多活一個月

  徐屠戶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愁緒，他只希望自家孩子能好好吃飯，安穩睡覺。

  吃飯是頭等大事，如果連飯都沒法好好吃，這人準是哪裡有問題，不是身體出問題就是精神出問題，反正肯定不健康。

  徐屠戶又往鄭少玄碗裡夾肉，邊夾肉邊說道：「看我幹啥？家裡又不缺你一口吃的，幹啥光扒飯不吃肉啊？少玄你也是，別光顧著吃白飯，今年水稻收成和殺豬的收入都很不錯。就算是頓頓吃白飯，乾爹也供得起你們。」

  鄭少玄飛快地瞥了眼徐屠戶，生怕多看幾眼又要掉眼淚。這次掉的眼淚不再是悲傷後悔，而是感激慶幸。

  晚飯在相對壓抑的氣氛下結束，鄭少玄和林小草攬下刷洗碗筷的活，夫妻倆相對無言地在那自顧自忙活。

  霍雲朝和徐寧坐在院子裡看星星，認星座。

  徐屠戶磨他的砍骨刀，不時響起沙沙聲。

  徐家五口人，各忙各的，各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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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頭的霍家，家裡的氣氛卻沒這麼輕鬆，尤其是陳氏知曉周大少爺竟然是個喜歡同性的死變態，她不禁開始擔心霍雲澤會遇到類似的變態。

  霍天祥擔心周家會報復，睡得不安穩，他閉眼聽著陳氏跟烙餅似的翻來覆去，他也沒出聲阻止。

  陳氏實在太過擔心，搖醒了霍天祥：「當家的，你說我們是不是錯了啊？要不，不讓澤兒去學堂讀書了？」

  霍天祥第一反應就是他家媳婦瘋了，「你怎麼會這麼想？」

  陳氏把她的擔憂一股腦全吐出來，越想越覺得她家澤兒是人人想搶的香餑餑，生怕霍雲澤會落得跟鄭少玄一樣的下場。

  霍天祥生生被氣笑了：「澤兒娘，你不顯聲不露色的，我還以為你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沒成想你想的這麼美呢！你真以為澤兒能比得上人鄭夫子呢？澤兒長得有鄭夫子白淨英俊嗎？澤兒寫的一手好字，做的一手好文章嗎？澤兒就一毛都沒長齊的小豆丁，哪裡輪得到你擔心這些破事兒。再說了，天底下有幾個周大少爺那樣的人渣啊？你咋就把自家兒子想得這麼倒血霉呢？」

  陳氏被霍天祥一通噴，噴得她啞口無言，再沒半點不該有的心思。

  霍天祥噴完了陳氏，心頭的鬱悶卻沒消散，反而變得更加濃郁：「澤兒娘，你說周家真要報復，咱們咋辦呢？」

  陳氏比霍天祥想得更為通透：「還能咋辦？大不了霍徐兩家一起死唄。」

  霍天祥聽到這話笑了：「你剛剛還擔心澤兒遇到周大少爺那樣的變態，怎麼一提到周家報復，你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陳氏說：「因為周家要報復，咱們肯定逃不過啊。澤兒不一樣，澤兒的學堂什麼的，咱們還有得選。」

  一碼歸一碼，陳氏分得很清楚，她不是不怕周家報復，可她怕了，周家就不報復了嗎？她改變不了周家的決定啊。

  霍天祥細細品味著陳氏這幾句話，有種醍醐灌頂的舒爽感，冷不丁地抱起陳氏大大親了一口。

  陳氏被他鬧得面紅耳赤，很快就鬧作一團。

  霍徐兩家因擔心周家的報復而夜不能寐，另一頭的周地主總算接到周大少爺被人擄走的消息，起因是周大少爺的貼身小廝從昏迷中醒來，怎麼找都找不到他家少爺，又問起田莊的守衛才得知有輛馬車從田莊離開。

  貼身小廝怕被周地主抽筋拔骨，不敢聲張，他寄希望於是周大少爺自行離開，所以和守衛找了整整一天。

  直到傍晚那輛馬車，突然出現在田莊門口，貼身小廝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妙，顧不上有什麼樣的後果，驅車回周家老宅向周地主報告。

  周地主正在為陳縣令的強硬不合作而怨氣叢生，這時長子的貼身小廝出現在他面前，無異於自尋死路：「你們家少爺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貼身小廝感受到周地主的兇殘煞氣，戰戰兢兢地說出周大少爺昨夜放火擄走鄭少玄的事情，「少，少爺他不見了。」

  周地主猛地拍桌而起，大聲喊道：「來人，掘地三尺也要把大少爺找回來！」

  貼身小廝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他自知求生無望，只希望周地主能少些折磨手段，讓他死得痛快些。

  可惜的是，貼身小廝的願望註定落空，他什麼時候出現不好，偏偏在周地主情緒最炸裂的時間出現，註定落得死無全屍的悽慘下場。

  正當守衛們四處奔波尋找周大少爺時，貼身小廝在周家老宅的地下室里，承受著生命不能承受之痛，從天黑到天亮，從天亮到天黑，足足折磨他兩天一夜才讓他咽氣。

  周地主接過管家遞過來的雪白手帕，輕輕擦拭著上面的血跡，冷漠無情地看著不成人形的貼身小廝，問身後的管家：「陳縣令怎麼說？」

  周管家：「陳縣令打定主意要把我們這一股勢力全部打掉，他不肯接受我們的供奉。」

  周地主閉了閉眼睛，丟下一句：「虎毒不食子，我比老虎更毒，想辦法讓大少爺閉嘴。」

  周管家倏地瞪大眼睛，他本以為周地主會把周大少爺給搭救出來，沒想到……

  周地主一腳踹飛地上的慘白殘肢，厲聲喝道：「愣著作甚？難不成你也可憐那個蠢貨？」

  「不，屬下不敢。」周管家趕忙應答，他哪裡是可憐周大少爺，他分明是可憐他自己。

  周地主渾然不知他的殺子決定會讓他失去什麼，指派周管家去縣衙拜訪，他自己安靜坐在家裡，靜待著周管家傳回好消息。

  人閒著就容易多想，周地主閒下來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竹紙，「竹紙造得怎麼樣了？」

  專門負責竹紙的下屬忙不迭回答：「老爺，竹紙工序剛進行到一半，還得再等上一個月。」

  周地主沒再出聲，眼中的殺意畢露：再讓那群螻蟻多活一個月。

  霍雲朝沒等到周家的報復，他也不敢掉以輕心，但也沒丟下他該做的事情，讀書習字做文章，下地幹活搞發明。

  他真正做到「該吃吃該喝喝，凡事不往心裡擱」，他如此積極的生活態度也影響到身邊人，尤其是鄭少玄和林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