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罪不至死

  儘管劉癩子多次出言不遜，但是劉娘子不顧自身安危的護夫舉動，深深觸動徐寧的心靈。

  徐寧停下踢人的假動作，抬眸看向霍雲朝：「相公，戲演到這裡行了嗎？」

  「不行。」

  霍雲朝注意到有很多村民涌過來，他無法判斷這群看客里是否有人被收買，「寧娘，咱們不能半途而廢，咱們就是做戲又不是真的往死里打，必須演全套！不然白瞎了劉叔劉嬸挨的打。」

  聽到徐寧和霍雲朝的對話，劉娘子徹底打消懷疑，大聲哭喊道：「不，不要打我家相公！我家相公就是見你家水稻長得好，想偷幾株回來當良種。」

  「娘子，快！」霍雲朝見劉娘子主動配合，催促道。

  徐寧深吸一口氣，邊罵邊踢：「你家水稻全是蟲害！你是想害我家水稻全病死！你好歹毒的心腸！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劉娘子嗷嗷痛哭起來：「我錯了，我錯了……」

  正當徐寧和劉娘子合力表演時，劉癩子猛地一個鯉魚打挺，他將不顧一切擋在他面前的女人給按在地上，換他承受徐寧的連環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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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娘子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她呆呆看著保護她的男人，歡喜夾雜著心酸的眼淚掉落而下，雙手緊緊抱住劉癩子，哭的無聲無息。

  劉癩子注意到劉娘子的眼淚，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配合徐寧的表演。

  經過一番激烈的教訓後，霍雲朝喊道：「寧娘，這事兒不能就這麼完了，走，我們把劉癩子夫妻倆扭送去里正家！讓里正給咱們評評理！」

  霍雲耀和霍雲榮二話不說就把劉癩子給拽起來，徐寧則是拽著劉娘子，一行人把耷拉著腦袋的劉癩子夫妻扭送到里正家。

  徐里正聽到消息趕過來，半道上就見到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劉癩子夫妻二人，他上來就指著劉癩子一通臭罵：「劉癩子，你是不是腦袋進水啊？你沒事偷徐寧家的水稻幹啥啊？你家水稻全是害蟲，禍害掉徐寧家的整塊水田，害得徐家顆粒無收，你就是造大孽！活該挨揍！打死你都不冤枉！」

  莊稼是農民的命，徐里正完全能理解和共情徐寧，換成是他家莊稼被人糟蹋，他定不會放過對方！

  劉癩子緊緊抱住徐里正的大腿， 痛哭流涕道：「舅舅，我知道錯了。我願意給徐家賠錢！」

  徐里正是劉癩子的親舅舅，舅甥倆關係不好不壞，除了逢年過節人情走動，平日裡不會有太過密切的來往。

  徐里正狠狠罵了劉癩子一通，聽到劉癩子主動提出要賠錢，下意識看向徐寧和霍雲朝：「寧娘，雲朝，你們倆有什麼打算嗎？你們要是有什麼要求，可以直接提出來。」

  他是想偏幫劉癩子，可劉癩子乾的不是人事，還被人逮了個正著，再加上霍雲朝大張旗鼓地造竹紙，人氣正旺。

  徐里正就是想偏幫劉癩子，他都得掂量掂量他這裡正的影響力，是否敵得過霍雲朝。

  霍雲朝義正言辭道：「這事兒不是賠錢就能翻篇的！徐里正，你是劉癩子的親舅舅，我家寧娘早出晚歸，日日在地里泡著才把水稻養得那麼壯實！每株水稻都有我家寧娘的血汗，要不是發現得早，劉癩子就要霍霍掉我家整塊水稻田！徐里正你必須得公正處理這件事兒！」

  徐里正暗道一聲不好，注意到有很多村民圍觀，他狠狠瞪了眼抱他大腿不撒手的劉癩子：「等我把這事兒解決了，再跟你算帳！」

  劉癩子嚇得瑟瑟發抖，他從小就慫徐里正，不然也不會逢年過節才上門拜訪。

  劉娘子默默無聲地上前將劉癩子從地上拽起來，沖徐里正點頭致歉，適時提出她的要求：「舅舅，人多口雜，不如我們上你家處理吧。」

  「咳咳！」

  徐里正清了清嗓子，不自覺地露出幾分討好的笑容：「雲朝，寧娘，你們覺得呢？」

  霍雲朝故意抬高下巴：「看在徐里正您的面子上，我們夫妻倆隨你走一趟！」

  劉癩子忙不迭說：「舅舅，我們快走吧。」

  霍雲耀和霍雲榮像兩座大山，一左一右地站著阻攔住一部分好事者的視線，但抵擋不住有心人的窺視。

  霍雲朝全然無視掉其他人的目光，他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頭，猶如一隻大戰而歸的大公雞，就差喔喔啼了。

  徐寧低頭不語，緊跟在霍雲朝的身後。

  徐里正狠狠瞪了眼鼻青臉腫的劉癩子，注意到劉娘子身上有好幾個小巧玲瓏的腳印，忍不住發出齒冷的「嘶嘶」聲：「你們倆是被徐寧打了？」

  劉癩子和劉娘子對視一眼，齊齊點頭：「舅舅，徐寧下腳太狠了，你瞅瞅我的臉我的眼，我身上鐵定是青一塊紫一塊。嗚嗚嗚，舅舅，我不想被活活打死，你一定要救我……」

  此時的徐里正渾然不知劉癩子說的是一語雙關，他權當劉癩子是誇大其辭，徐寧是有分寸的人，她從小就沒少教訓欺負她的人，隨著年齡增長，拉著被揍的孩子來找徐里正評理的家長越來越少，不是徐寧不揍人了，而是她很聰明地不給自己留把柄。

  徐里正回想起徐寧的「豐功偉績」，本想抬手拍拍劉癩子讓他「死的安詳」，蒲扇大的手掌到底還是沒落下來。

  好歹是他親外甥，徐里正根本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劉癩子被徐寧活活打死。

  再說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徐寧要真打殺了劉癩子，她也活不成。

  這麼一想，徐里正心頭穩定不少：「劉癩子，你下回再犯渾，我頭一個揍你！」

  劉癩子被這狠話嚇得猛縮脖子，淚眼朦朧地哭：「舅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徐里正看著這哭得特別丑的丑外甥，鬧心極了：「行了行了，你少嚎幾句，等會有你哭的！」

  一眾人在徐里正家集合，劉癩子見大門關上，立馬跪在地上磕頭呼救：「舅舅，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死！」

  徐里正不曉得事有蹊蹺，真以為劉癩子是怕徐寧打死他，心裡尷尬極了，「寧娘，雲朝，劉癩子是犯了錯，但他罪不至死啊。你們……」

  霍雲朝沒說話，而是把劉癩子從地上拽起來：「徐里正，要活活打死劉癩子的人另有其人，不是我們夫妻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