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賠錢道歉

  徐里正不疑有他，死死瞪著劉癩子，怒聲質問道：「劉癩子，你是不是又在外頭惹了不該惹的人？」

  劉癩子大呼冤枉：「不！舅舅，這回真不是我招惹來的！是周，周地主派人找到我，說給我十兩銀子，讓我放火燒鄭夫子家！我連只雞都不敢殺，哪能幹得出這等殺人放火的畜生行徑？」

  且不說劉癩子沒膽量放火傷人，他還指望著鄭少玄把霍氏族學辦好了，來年好送他小兒子去讀書識字呢。

  劉癩子不敢指望小兒子能考中秀才舉人，只盼著小兒子讀書識字後，能到鎮上、府城找份收入尚可的輕省活計。

  徐里正有些懵，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半晌才回過神來：「你說什麼？周地主派人給你十兩銀子，讓你放火燒鄭夫子家？你是不是拿了周家的錢？劉癩子，你拿了周家的錢還想安生活著？啊？你這腦袋，你，你要真想死就自己找根繩子上吊去，幹啥要拉著你的妻兒一起死？」

  劉癩子哭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為自己辯解道：「沒沒沒，舅舅，我沒拿周家的錢！我嚇暈過去了！我再醒來時已不見那個人的蹤影，但我怕，怕周家害死我！」

  劉娘子一聽丈夫的悲慘遭遇，止不住心疼地抱怨道：「你這冤家怎麼不早跟我說？你早點跟我說，我好歹能跟你一起想法子！你瞅瞅你乾的什麼事啊？你咋能霍霍徐家的莊稼呢？」

  劉癩子趕忙解釋道：「我這不是走投無路了嗎？我就尋思著讓徐寧狠狠揍我一頓，藉口在家養傷，周家人害不了我，我也不用干那傷天害理的事。」

  霍雲朝沒好氣地罵道：「劉癩子你打得一手好算盤！合著好處全讓你占了，壞處全給我家頂著是吧？」

  

  劉癩子和劉娘子自知理虧，唯唯諾諾，不敢再出聲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徐里正到底心疼親外甥，頂著霍雲朝吃人的目光，結結巴巴說：「那個，雲朝啊，周地主家大業大，又有官府當靠山。劉癩子他是逼不得已，讓他給你賠錢，你，你拿了賠禮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你看怎麼樣？」

  得知劉癩子拔徐家水稻的真正原因，徐里正心中的天平自然而然地傾斜到他親外甥這邊，兩害取其輕，反正周地主是萬萬不能招惹的，一個鬧不好就要家破人亡，那就只能招惹同村的霍雲朝和徐寧。

  霍雲朝猜得到徐里正定會袒護劉癩子，聽到他這麼說也沒太激動，只說：「我那幾株水稻單獨拎出來不值幾枚銅板，但這事兒既然涉及到周地主，那麼就必須大鬧特鬧，鬧得越大越好，讓越多人知道我跟劉癩子的仇，劉癩子越是安全。」

  劉癩子捂著心口小心翼翼問：「你，你要我賠多少文錢？」

  霍雲朝不怒反笑，故意拿話嚇唬劉癩子：「多少文錢？呵，我讓你賠一文錢，回頭周地主立馬派人來你家放火！」

  劉癩子嚇得縮了縮脖子，躲在劉娘子身後：「媳婦，你，你去跟他們談賠錢的事。我，我給你寫借條。」

  劉娘子一臉莫名：「為啥要給我寫借條？」

  劉癩子想也不想地說：「賠給徐家的錢，全是你領著孩子們辛苦掙回來的血汗錢，我當然要還給你。」

  劉娘子眼中閃過一絲悲哀，她捂了這麼多年也沒把劉癩子的心給捂熱，罷了罷了。

  這麼些年過來了，她早該想明白：該是她的，逃也逃不掉；不是她的，求也求不得。

  劉娘子又一次站出來替劉癩子收拾爛攤子，經協商後她主動提出來：「霍大郎，寧娘，我賠你們一兩銀子。行不行？」

  「一兩銀子？」

  劉癩子悚然大驚，他本以為也就賠個八百十文錢，哪曾想徐家竟獅子大開口要一兩銀子的賠款？

  劉娘子實在沒忍住，上前給了劉癩子一手肘：「一兩銀子換你一條命，你還胡胡咧咧做什麼？你的命難道不值一兩銀子嗎？」

  「可，可是……」

  「沒什麼可是！就這麼說定了！」

  劉娘子一錘定音，轉頭跟徐寧說：「寧娘，你等會兒再給我們兩口子臉上多來幾下，最好是打得又青又腫，讓人一看就誤以為我們下不來床了。」

  還不等劉癩子張口說話，劉娘子轉頭吩咐他：「相公，霍大郎說得沒錯，咱們做戲得做全套！」

  霍雲朝不由得對劉娘子高看了幾眼，他本以為劉娘子是那種無藥可治的戀愛腦，沒想到她這麼會審時度勢，還會給自己加戲份呢。

  徐寧沒拒絕劉娘子的請求，她對力道的把控遠超常人，霍雲朝、霍雲耀等人非常清楚。

  徐里正卻不知曉徐寧的這一特長，實在沒忍住插了一句話：「寧娘，你天生神力，下手輕點，別真把人打壞了啊。」

  霍雲朝看了眼不想接話茬的徐寧，笑眯眯說：「徐里正，我家寧娘說出一分力，絕不多一厘，您啊，只管把心放回肚子裡。」

  劉癩子和劉娘子是親身經歷過被徐寧「暴揍」的倒霉蛋，齊聲說：「舅舅，你別擔心，寧娘要真下狠手，我們早活不成了。」

  饒是如此，當徐寧舉起拳頭準備做好人好事時，徐里正仍緊張得直吞口水，兩隻手如麻花一樣攪成一團。

  「等一下！」

  關鍵時刻，霍雲朝出聲喊停，他故意當著徐里正的面說：「劉癩子，劉娘子，你們二位一定要配合！寧娘落拳的時候一定要叫，叫得越慘越好！」

  劉癩子夫妻倆齊齊點頭，他們也算是有經驗了，挨一拳頭就慘叫一聲，叫得徐里正家圍牆外的吃瓜群眾們一個個頭皮發麻。

  姚大娘不知劉癩子的苦衷，她聽到劉癩子的慘叫聲時，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喲喲，劉癩子真是拎不清的大傻冒，他招惹誰不好啊？居然這麼想不開跑去招惹霍大郎和寧娘！且不說滿腦子賺錢門道的霍大郎，只說天生神力的寧娘，給他幾拳頭就能讓他上西天！」

  一旁的馬大娘不贊同道：「寧娘從不會欺負弱小！」

  姚大娘嘴角的笑容一滯，意識到自己禿嚕嘴說錯話了，趕忙說：「對對對！我剛剛就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