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寧娘是大功臣

  林小草放下竹簾，轉身進屋拿了兩張紙出來驗證她的猜測：「到時候，咱們用竹簾抄制出來的紙，是不是會有凹陷？這是你姐夫的用紙，最貴的宣紙和最便宜的草紙，紙面的對比非常明顯。貴的紙張細膩光滑跟剝了殼的雞蛋沒差，便宜的草紙很粗糙，細看就發現紙面上有很多的凹陷。霍弟，你來幫我評判評判，我的猜測對不對呢？」

  經由林小草的提醒，霍雲朝回想到紀錄片裡對竹簾製作工藝的講解——選材、剖竹絲、編織、下架、修邊、上漆、加框。

  林小草所遇到的難題便是竹簾編織中的「上漆」工藝，用霍天祥制木工時用到的漆料來刷就行。

  霍雲朝眼裡滿是敬佩：「小草姐，你的猜測是正確的！我想起書里說編好的竹簾是要上漆！刷上漆有兩大好處，一是延長竹簾使用壽命，二是讓竹簾變得平整光滑，紙面儘量少受到竹絲紋路的影響，從而變的更為光潔細膩。小草姐，我去找我爹討些漆料過來，你試著刷上漆看效果。」

  林小草省吃儉用慣了，最是見不得浪費，板著臉說：「霍弟，霍叔的漆料昂貴，咱不能浪費好東西。你剛剛說想到完整的竹簾製作工藝，你把想起來的工藝挨個說給我聽聽。」

  「行！小草姐，我說完再用筆記下來。」

  霍雲朝知道竹簾有多難編，依稀記得紀錄片裡展示出《天工開物》對竹簾的描述，僅僅是一句——凡抄紙簾，用刮磨絕細竹絲編成。

  短短几字背後卻略去了無數竹簾製作的辛苦。

  根據需要的長度，將竹子鋸成等長的一段段，然後劈成一根根細長的竹條。再將竹條剖成薄薄的竹片。

  此後，根據竹簾的需要，把竹片削成一根根細細的竹絲，竹絲最細的直徑只有0.1毫米。這前後需要十多道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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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讓用於編織竹簾的竹絲纖細光滑、整齊劃一，徐寧必須得全神貫注地工作，手稍微一抖，竹絲的粗細就會有變化。

  霍雲朝邊在腦袋裡組織語言，邊望著專注削竹絲的徐寧，目光柔情似水。

  徐寧一聲不吭，不代表她在竹簾的製作過程中沒貢獻，只不過她習慣低調，不愛出風頭，選擇專注削竹絲，讓林小草當代言人罷了。

  林小草早已習慣霍雲朝對徐寧的痴漢樣兒，抖了抖手裡的紙張說：「霍弟，紙張大小不一，竹簾的大小規格是不是也有區分？我和寧娘決定以你姐夫用的紙張大小為標準，你覺得怎麼樣？」

  霍雲朝豎起大拇指夸道：「非常好！小草姐，這般紙張大小是書店裡賣得最好的，最符合讀書人的使用習慣。等我們把竹簾技法研發出來，再做其他規格的竹簾也不遲。小草姐，竹簾的製作工藝這麼複雜，你還能從中發現這種問題，想出解決辦法，真厲害。」

  林小草擺手否認，與有榮焉道：「霍弟，這全是寧娘的功勞！你要夸就夸寧娘！我的手不如寧娘巧，我用篾刀劈出來的竹絲不夠細，還得寧娘進行二次加工呢。寧娘不聲不響，其實她才是大功臣呢！」

  霍雲朝的眼睛亮得嚇人，猶如看絕世珍寶一樣：「小草姐，你說我是不是前世積了大德，今生才能嫁給寧娘這麼好的人？」

  「嫁……嫁？」

  林小草聽到「嫁給」一詞，渾身一震，越看霍雲朝發光的眼睛越覺得不對勁：「霍弟，你剛剛說你是嫁給寧娘？」

  霍雲朝非但不覺得羞恥，反而拍著胸口大聲說：「對啊！小草姐，我是徐家的上門女婿啊。你忘了嗎？」

  林小草嘆為觀止，嘴巴張大能塞雞蛋，回過神來朝著霍雲朝豎大拇指！

  如此坦蕩地承認自己的贅婿身份，霍雲朝，活該你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

  霍雲朝見徐寧仍在認真削竹絲，不想去打擾她，跟林小草說：「小草姐，我想到書里記載的關於竹簾的使用方法。我給你演示一下，讓你知道大概是怎麼使用竹簾的，再根據使用方法來倒推製作工藝。你這法子覺得怎麼樣？可不可行？」

  林小草越聽眼睛越亮；「可行！一定行！霍弟，快，演示給我看！」

  《天工開物》里記載：「凡抄紙簾，用刮磨絕細竹絲編成。展卷張開時，下游縱橫架框。兩手持簾入水，盪起竹麻，入於簾內。厚薄由人手法，輕盪則薄，重盪則厚。竹料浮簾之頃，水從四際淋下槽內。然後覆簾，落紙於板上，疊積千萬張。數滿，則以上板壓。」

  沒紙漿水，霍雲朝就用石灰水來做替代品，演示給林小草「入簾抄提」大概是什麼樣的：「小草姐，紙漿水輕輕盪一下，紙張就是薄一點；重重盪一下，出來的紙張就是厚一些……」

  林小草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均得到霍雲朝的詳細解答，「霍弟，這沒你什麼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霍雲朝見徐寧仍看都不看他一眼，故意作怪道：：「小草姐，你這是用完就丟啊！我好傷心，嚶嚶嚶~」

  林小草白了他一眼，雙手叉腰，兇巴巴地趕人：：「霍弟，你少來這套啊！你快點走，別來礙事兒！快走快走！」

  霍雲朝一步三回頭，他那麼賣力表現，結果他媳婦連個眼神都不給他！嚶嚶嚶~

  好不容易才把霍雲朝趕走，林小草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吐槽道：「寧娘，霍弟長得牛高馬大的，怎麼跟個沒斷奶的娃娃一樣？」

  徐寧聽到這，擱下篾刀看著林小草，反問道：「小草姐，姐夫私底下不粘著你嗎？」

  林小草不知想起什麼，忽地羞紅了臉，「那，那怎麼能一樣？你姐夫不會在其他人跟前這樣。」

  徐寧回了一句：「小草姐，咱倆的相公半斤八兩，誰也別想笑話誰。」

  林小草趕緊向徐寧道歉：「寧娘，你生氣啦？我跟你道歉，我就是不太習慣……」

  徐寧眼裡帶著懷念和慶幸：「小草姐，我沒生氣。我之前也不習慣，非常不習慣，後面回想起來才發現，如果霍雲朝不主動湊過來，我是不會多看他一眼的。我和霍雲朝，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什麼鍋配什麼蓋吧。」

  林小草順著徐寧的思路想，想到她和鄭少玄，以及霍雲朝和徐寧的相處方式：「寧娘，你說得對！我和你姐夫也是這樣，在人前跟我保持距離，關起門來該親親該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