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空等不如嘗試

  到了下午飯點的時候，徐屠戶不光帶回好消息，還帶回幾個好友給林小草準備的見面禮，特意交代道：「寧娘，朝兒，這是你們幾個叔叔給你們小草姐的禮物。我給你們小草姐送過去啊。」

  霍雲朝出聲阻止道：「徐爹，你吃完飯再過去吧？這個點，小草姐應該在吃飯了。」

  徐屠戶一看天色，「到飯點了啊，還是朝兒想得周到。」

  霍雲朝又說：「徐爹，我和寧娘上山里撿了些山貨，你待會兒給小草姐送過去。」

  「行。」徐屠戶洗乾淨手，端起稀飯唏哩呼嚕地一通吃。

  霍雲朝知道他徐爹著急給他干閨女送禮物，可真沒必要這麼著急啊：「徐爹，你吃慢些。桌上有你愛吃的花生米。」

  徐寧早就習慣她爹吃飯的速度，她每次都提前給她爹放涼了飯菜：「爹，小草姐的柴火少，你順道提一捆乾柴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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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徐屠戶頭也不抬地繼續呼嚕。

  目送徐屠戶離去的背影，霍雲朝半真半假地吐槽道：「得虧我倆心眼大，不然瞧見徐爹對小草姐這麼上心，指不定會冒出什麼奇怪想法。」

  徐寧雲淡風輕地說：「爹一直都這樣啊，相公習慣就好。爹對自己人向來是掏心掏肺的，不然那些叔叔也不會誠心把他當自家兄弟看。」

  霍雲朝倒不是對徐屠戶的做法有意見，而是擔心徐寧被分走父愛而產生心理落差。

  既然徐寧坦然接受，霍雲朝自然不會有什麼疙瘩：「明天要做幾道菜？和以前一樣？」

  徐寧更關心造紙：「嗯。相公，叔叔們很愛吃你做的飯菜，不用擔心。相公，咱們啥時候開始做竹紙啊？叔叔們應該會問起這事兒，你想好怎麼回答了嗎？」

  霍雲朝背書一樣把造竹紙的工藝背誦出來：「竹紙的工藝非常複雜，經過削青、拷白、落塘、斷料後再進行浸坯、入鑊、燒鑊、出鑊、翻攤、縛料、腳碓舂料、漿料、木耙攪拌、撈去粗筋、入簾抄紙、磨去紙邊、最終蓋印，完成製作過程。竹紙的整個製作過程需要六十日，在這過程中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說句大實話，我無法保證一次成功。」

  徐寧沉默片刻：「相公，你是擔心失敗會被人嘲笑嗎？」

  「不完全是。」

  霍雲朝決定袒露出他藏於心底的恐懼不安，「寧娘，如果我失敗了怎麼辦？「

  徐寧頭一次見到如此不自信的霍雲朝，安慰他：「相公，失敗了就重頭再來。造紙這麼複雜的事情，如果能一次成功的話，那麼紙張就不會賣得那麼貴了。」

  由於業務不熟練，徐寧說話沒那麼順溜，多少帶點磕巴。

  霍雲朝暗暗在心裡偷笑，繼續裝可憐：「可我已經放話出去了，造不出來竹紙，肯定有很多人嘲笑我。比如那個劉癩子，還有陸氏陸八，那些人見不得我們好，肯定要趁機嘲笑羞辱我。」

  「額……」

  徐寧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該如何安慰霍雲朝，抓耳撓腮之際，忽地聽到霍雲朝的笑聲，她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相公，你怎麼這樣！？看我干著急很好玩嗎？」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霍雲朝忙不迭地為自己的行為辯解，「寧娘，我發誓，絕對不是要看你笑話。我就是想讓你哄哄我，說幾句我愛聽的話。」

  徐寧沒好氣地嗔了他一眼：「那你實話跟我說，竹紙你造不造得出來？」

  霍雲朝趕忙說道：「造應該是造得出來。根據我從書里看到的造紙工藝，書里說『每一年的農曆小滿前後，毛筍迅速長成嫩毛竹，紙農們抓住時機，請來幫工，上山砍竹，並把砍下的大捆嫩毛竹運往削竹場』。

  小滿是四月中旬左右，書里說要的是嫩毛竹，可咱們泡在河裡的竹子是成竹。成竹跟嫩毛竹不一樣，捶打起來要費更大的精力，我不確定捶打成竹浸泡出來的紙漿能不能達到書里的要求，紙張的質量也無法保證。」

  徐寧之前還以為是造竹紙有什麼特殊要求，「相公，與其擔心這擔心那，不如咱倆親自上手去做。貪多嚼不爛。咱們頭一回造紙，做小不做大。咱們就按照最小的比例來做試驗，看看能不能把成竹做成竹紙。不然一天等過一天，這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呢？相公，我們行動吧。」

  霍雲朝笑了：「寧娘，你總能帶給我驚喜。」

  徐寧學著霍雲朝挑了下眉頭，說：「這歸功於你。」

  「哈哈哈~」

  霍雲朝暢快大笑，笑夠之後他回屋拿了一本書出來，是他下決心造紙後記下來的造紙工藝全過程。

  「寧娘，你看這本書里記載著造紙工藝，但我不保證是完全正確的。在造紙過程中，咱們還得對這些造紙工藝進行驗證，可能過程中會有無數次的失敗，你能接受多次失敗嗎？」

  徐寧鄭重其事地回答：「能！相公，我不怕失敗，我只怕一事無成地空等。再說了，如果真的要造紙，肯定不只是我們倆努力。小草姐和姐夫肯定會過來幫忙的，你們兩個聰明絕頂的讀書人出腦力，我和小草姐負責體力活，咱們分工合作。」

  霍雲朝登時沒了猶豫，說干就干：「好！趕早不如趕巧，走，咱們去找小草姐和姐夫商量商量，看他們怎麼想的。如果和我們想到一塊，那咱們就一起努力造紙。」

  「好。」

  這對小夫妻俱是雷厲風行之人，打定主意要做某件事，立即採取行動，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得知徐寧和霍雲朝的來意，鄭少玄心頭震撼不已，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原以為霍雲朝能把制墨的工藝無償與他分享，便是對他的絕對信任，哪裡想得到霍雲朝竟然連造紙工藝都願意與他分享呢？

  筆墨紙硯，是文房四寶。

  霍弟不僅能制墨，竟然還會造紙！

  鄭少玄大為震撼，暫時喪失了語言能力，沒說一句話。

  儘管認乾親的酒席還沒辦，但是林小草已經把自己當成是徐屠戶的干閨女，徐寧和霍雲朝的姐姐，她願意和妹妹妹夫一起努力。

  林小草聽不懂那麼複雜的工藝，她只問一句：「霍弟，你說咱們第一步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