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地窖

  「校尉大人，讓我們給你挖吧，我們哥倆可是翻地的好手，讓我們來吧。」

  正當龐校尉絞盡腦汁要如何把這塊白菜田挖開的時候，主簿府外面圍觀的群眾里，有兩個膽子大的竟然跟了進來，他們便自告奮勇的上前。

  「你們？」龐校尉看見兩個身材瘦長的百姓，先是詫異，他們竟然不害怕，然後看了眼在場的並不多的人手，點點頭道，「也行，正好人手不夠。」

  找來了鏟子，兩個百姓加上五個禁軍便開始挖地，這塊白菜田足足占據了半個後院，即使七個人，約莫也要挖上一個時辰的功夫。

  找來幾個竹筐，他們把挖出來的白菜丟進筐里，隨著田地被挖開，一股腐爛已久的味道便在後院彌散開來，挖地的禁軍忍不住乾嘔一聲，緊接著，這乾嘔像是會傳染一樣，一聲接著一聲的傳來。

  張大山，也就是自告奮勇上來挖地的哥哥，他正賣力的把鋤頭砸進地里，忽然聽到一聲斷裂的聲響，他臉色一變，「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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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他用鋤頭扒拉開身前的土地，一片被腐朽得快要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衣角展露在他的眼前，上面泥土斑駁，隱約可見衣角處的血跡，隨之而來的是一陣令人作嘔的惡臭。

  其餘的禁軍聞聲走來，一靠近就被這味道熏了個正著，若不是還有一層面巾隔著，他們恐怕是要直接吐出來。

  龐校尉也走上前去查看，黑褐色的泥土裡面，儼然一副人類白森森的骨架，白骨身上的麻衣早就破敗不堪，拿鋤頭一扯，就能輕易扯下一塊，他呼吸一滯，饒是他見慣了京城吃人不吐骨頭的黑暗，面對這樣的慘狀，他還是覺得自己心像被揪住。

  「來人，去把仵作找來。」

  隨著田地漸漸被挖開，白菜田下掩埋的屍骨重見天日，看著挖出來的十幾具不同腐爛程度的屍骨，龐校尉都忍不住一陣惡寒，一拳打在柱子上，恨聲罵道，「這泯滅人性的狗東西，就是把他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主簿府深處，阿方帶著虬彥來到柴房，把牆角的水缸搬開，又把本來壓在水缸下的蒲草掃開，一個緊閉著的地窖映入眼帘。

  「就是這了，主簿把抓來的人都關在這裡。」

  跟過來的副使聞言蹲下身子，作勢就要打開封起來的木板，虬彥上前按住他的肩，「慢著。」

  副使不解的回頭，「怎麼了？」

  卻看見虬彥緊盯著阿方，問道，「你怎麼不把木板打開？」

  阿方臉色灰白，眼神躲閃著，半晌才支支吾吾的開口，「大人，地窖已經很久沒打開了，半個月前，我來送飯的時候還聽見下面有人慘叫……」

  副使嚇得臉色一白，「慘叫？裡面發生什麼了！」

  馮衙役心頭狠狠一顫，害怕得手都在發顫，鎖在他手腕上的枷鎖鏈子撞在一起，發出『哐哐』的聲音，他激動地問，「到底怎麼了？」

  在他們急的要吃人的注視下，阿方閉上眼睛，硬著頭皮說道，「對不起馮大哥，因為下面陰暗又潮濕，最是老鼠喜歡待著的地方，半個月前，半個月前鬧了鼠疫，我們匯報到主簿哪裡去的時候，主簿嫌麻煩，就讓我們把地窖鎖上，再也不許打開！」

  虬彥手裡拎著的死狗一樣的主簿聽到這話，用盡力氣冷笑一聲，抬起頭來譏諷地說道，「哈哈，你個賤人，這就是你出賣我的下場，還想見你的妻兒，下地獄去見吧！」

  馮衙役紅著眼睛，一瞬間的失神過後像是個暴怒的野獸，「你閉嘴，你閉嘴，狗東西你該死！」

  他是被副使抓著的，副使文弱的像個書生，也就膽子大了點，這時候哪裡能壓得住暴起的馮衙役，一個沒抓緊，人就唰的一聲竄到主簿身前，一拳砸在主簿臉上。

  「你該死你該死！」

  虬彥皺起眉頭，一把把馮衙役拉開，「夠了，現在可不是動手的時候！」

  馮衙役像是沒聽見一般，掙扎著往前，咬牙切齒的模樣像是恨不得將主簿活生生撕了。

  原以為這就完了，可主簿被打了還不長記性，他仰面倒在地上，嘴角被打出了血，他哈哈大笑，「好啊，太好了，你打死我，我也有大把的人陪葬，我不虧！」

  虬彥嘖了一聲，看著地上滿臉是血的主簿，一時間覺得厭煩，頓時上前抬腳踹在主簿的下巴上。

  「啊——」

  一道悽厲的慘叫過後，看著手腳顫抖，臉歪嘴斜的主簿，虬彥心滿意足，「卸了你的下巴，看你還怎麼說話。！」

  作罷，他轉身看著緊閉的地窖入口，一時間覺得棘手，半個月前就出現了鼠疫患者的話，那下面關著的人恐怕沒有一個能倖免了，想著，他轉身對著一個禁軍說道，「你去把沈大夫叫來。」

  不多時，給撞了台階的假關王氏處理了傷口，沈妙楚來到地窖前，從隨身的斜挎包里拿出兩個帶有過濾功能的面罩，一個遞給虬彥，「咱們兩個下去看看，其他人在這裡等著。」

  馮衙役看見沈明像是看見了救星，他跪在地上，朝著沈明磕頭，「沈大夫，我求求你了，一定要把我的妻兒帶出來，我求你了，我什麼罪都認，可我的妻兒是無辜的，求你救救她們！」

  沈妙楚見他這幅癲狂的樣子，一時間不知該狠還是該可憐，嘆了口氣才道，「行了，你求我也沒用，如果她們還活著，我一定盡最大得力把她們治好，但若是……總之，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說著，她也不在理會馮衙役，轉身跟著虬彥進了地窖。

  一下地窖，沈妙楚就能感覺到裡面的潮濕，按理說地窖應該不通風才是，可這裡怎麼涼嗖嗖的，沈妙楚摩挲著手臂，打了個寒戰。

  「這邊。」

  虬彥提著油燈照亮身前的路道，他看了眼晃動的火焰，「這裡一定有什麼通風口。」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沈妙楚心一墜，通風口這樣的地方，人過不去不代表老鼠過不去，地窖里輕悄悄的，她心裡更加沒底，都過去了半個月，也不知道裡面的人還能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