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父子對峙

  聽到虬彥的話，沈妙楚不以為然的搖搖頭，她並不認為魏王會這樣想。

  吞併北方固然重要，但別忘了，西邊還有個敵人呢，鼠疫來勢洶洶，別說魏王打進京城了，搞不好到時候控制不住疫情，他的軍隊都跟著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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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的沈妙楚還不知道鼠疫就是魏王搞出來的，她還以為是一場天災，並為這些遭罪的百姓默哀。

  這樣想來的話，鼠疫反倒有個好處，那就是延緩了戰火的蔓延，但是這個好處還不如不來，沈妙楚嘆了口氣，硝煙四起，苦的是百姓，鼠疫降臨，苦的還是百姓，而且，不管鼠疫來不來，這場戰爭看起來都無可避免。

  「一定不會，我要是南蕭王，為什麼不等著北方的人被鼠疫摧殘的差不多的時候在起兵呢，那個時候便可以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北方。」

  目前的局勢就是這樣，原本是蕭國獨大，東離國後來居上，如同猛虎一樣盤踞在蕭國西方，不知道什麼時候伸出利爪，現在蕭國一分為二，分為了南蕭和北蕭。

  再從優勢來看，東離國有兵馬，他們拉攏了不少西方遊牧部落，西方人善戰，據說東離國還掌握著一種以一敵百的神兵利器，而南蕭國有錢，有豐富的鹽礦，南邊還有很多小國，一旦南蕭把握住機會打通商路，站在這個風口上，就是南蕭國的豬都能起飛。

  只有北蕭，一個剛愎自用，生性多疑的皇上，一個空有學識的七皇子，和一窩吃乾飯的大臣，能看的過去的也就蕭景珩，除此之外，要錢沒錢，要人沒人。

  虬彥也為眼下的情形感到擔憂，「眼下唯一能靠得住的就是西方和北方兩個駐軍了。」

  沈妙楚拍拍臉，「別管什麼駐軍了，現在的鼠疫都夠焦頭爛額了。」

  「你有什麼辦法？」虬彥問，他沒從沈妙楚眼裡看見那種焦慮，就知道這姑娘肯定留有一手。

  沈妙楚點點頭，「當然，只是我還需要人手配合，像院子裡的這些散兵游勇可不行。」

  言外之意，至少要宮裡的禁軍或者羽林衛，要有規模，還有守紀律，不然就是白搭。

  「那你怎麼不問蕭景珩，他不是攝政王嗎，不是正好能幫到你？」

  「李山去哪裡了？」沈妙楚突然問，「是不是從昨天開始，就沒看見李山了，李山是蕭景珩的人，說不定蕭景珩派他去做什麼事了？」

  她的答非所問並沒有讓虬彥感到詫異，有的時候，跳躍的思維很重要，這個鼠疫總給虬彥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就好像鼠疫背後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霧似的，有什麼更龐大的東西在暗中醞釀。

  所以他不得不處處細心，他道，「你是說，蕭景珩自己也留了個後手？」

  「當然。」沈妙楚點點頭，「現在的皇上已經靠不住了，沒有錢，皇上不可能再為百姓們考慮，眼下只能做好除了京城，其他地方都爆發了鼠疫這樣最壞的打算。」

  虬彥皺著眉點頭，思緒卻飄向了遠方，蕭景珩這會在幹什麼，他很關鍵，要是走錯了一半，北蕭都會跟著萬劫不復。

  同一時間，皇宮，燭火明亮的寢殿擺滿了奏摺和書卷，自從在昏暗的御書房遭了魏王的暗算，皇帝似乎對昏暗的地方都有了心理陰影，於是他把辦公的地方換成了寢殿，還把本就明亮的寢殿點綴得燈火通明。

  不知道是不是太多蠟燭在燃燒的緣故，蕭景珩總覺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氣，他看著眼前頭髮凌亂的父皇，出聲道，「父皇，您為何讓信使把各地的大夫郎中都召集到京城來？」

  本來他是不知道的，但是他看見宮裡的禁軍在城裡抓人，抓的什麼人，大到仁合堂出了名的醫科聖手王大夫，小到從鎮子上來的赤腳大夫，凡是跟醫術沾點邊的人，都被抓進了宮裡。

  再從父皇那張心虛的臉上，蕭景珩不難想到，其實父皇根本就不想對那些身處水火之中的百姓伸出援手。

  於是就有了這一幕的對峙。

  「珩兒，你是在質問父皇？」皇上疲憊的臉上那個多了幾分沉痛，「父皇這麼做是為了什麼，你難道不知道嗎？」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一時間，蕭景珩都不知道怎麼開口，心裡卻扶額煩躁，父皇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是為了自己？

  他乾脆裝傻充愣，「兒臣不知，還請父皇指點迷津。」

  聽到這樣，皇上握著筆的手一頓，險些破了自己的偽裝，不過很快他繼續說道，「珩兒這不是明知故問，父皇還不都是為了你，父皇眼下只有你了，除了你，父皇不知道還能依靠誰，珩兒千萬不要讓父皇失望啊。」

  蕭景珩心裡輕嘲，這話說的是什麼話，不是還有七皇子嗎，別以為他不知道，一聽說鼠疫，皇上就趕緊給禁足的七皇子裡送了一大批藥材。

  「兒臣知道父皇的期許，兒臣斷不會叫父皇失望，只是兒臣不明白，父皇不打開國庫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將各地的大夫召回京？」

  不救百姓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把百姓們最後一根稻草也抽出來呢？

  蕭景珩仿佛看見伏屍遍野的場景，胸中不免覺得窒息。

  他記得從前的父皇不是這樣的，從前的父皇寬仁，愛子如民，雖然生性多疑，但只要不僭越皇權，父皇似乎什麼都可以原諒。

  可是百姓有什麼錯，即使拿不出那麼多錢，也不該這樣叫百姓們一點希望都看不到。

  皇帝被自己的兒子訓斥了，這種被冒犯的感覺讓他格外不悅，「珩兒，朕是你的父皇，你怎麼跟朕說話呢！」

  「你以為朕願意放棄這些百姓嗎，你以為朕不想拿錢嗎，你以為朕下令召集大夫回京時不痛心嗎？」

  說著，皇帝臉上閃過悔恨，他把手裡的竹簡一扔，接著說道，「軍隊才是一個國家的根本，珩兒，咱們已經很久沒有收到西方和北方駐軍的消息了，你知道嗎？」

  這件事蕭景珩怎麼會不知道，這也是他派李山離開常平鎮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