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出發
2024-10-10 03:42:08
作者: 彎彎小月
蕭景珩作為欽差大臣出使兩淮府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大蕭,皇帝敲山震虎,一路上先是派出了先行軍給齊王掃清沿路的障礙,又是派一支禁軍護送,監察司陪同,真是好大的陣仗。
京城高大巍峨的城門逐漸消失在蕭景珩的視野里,他竟有幾分感慨,四年之前,他離開京城遠赴邊關都沒有這樣的陣仗。
到兩淮府查案可不是出遊,沈妙楚很有先見之明的裝扮成小廝,跟在齊王府下人的隊伍里,這才沒有引來什麼注意。
然而她卻不知道,在她剛出現在隊伍里的時候,仇離一眼就在人群中注意到了她,還饒有興味的多看了幾眼。
夜間,隊伍停在林子裡休憩,兩個半時辰後日出,那時候就整理隊伍接著啟程,大約半天的時間就能到達揚江,再坐兩天的船,就可以到達兩淮府。
這一路上倒是沒遇上什麼危險,沈妙楚坐在馬車前的木板上,雙手環著膝蓋休憩,這時,馬車裡伸出一隻修長的手,一把攬住女孩柔軟的細腰,直接給人拉近了馬車裡。
沈妙楚嚇了一跳,低聲驚呼,「王爺!」
「噓!」
蕭景珩把手指放在她溫熱的唇瓣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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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楚頓時噎住,心跳飛快的從蕭景珩寬闊的懷裡出來,坐在馬車的角落裡,低聲開口,「你怎麼了?」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沈妙楚卻能感受到,蕭景珩今天的心情有些不對勁,但一路上她也沒有空問,直到現在有機會。
聽到這話的蕭景珩微怔,他收回手,感受著指尖殘存的餘溫,心下觸動,聲音有些嘶啞的說道,「沒什麼,只是心裡有些不安,可能是這一路上太安靜了。」
「放心好了,有那麼多侍衛護送,別說賊人了,就算是敵軍恐怕也要敬而遠之吧。」
沈妙楚柔聲安慰,再說了,誰不知道蕭景珩還有一個戰神的名號,可以說京城裡的兩大閻王都在這一條路上,哪個不長眼的敢來觸霉頭。
「應該是吧。」蕭景珩聲音低沉的如同泉水淌過山谷發出的聲響,「夜間有露水,你在馬車裡睡會吧,日出了我在叫你。」
沈妙楚看了看不算寬敞的馬車,「還是算了吧,我睡外面也是可以的。」
出行一切從簡,儘管蕭景珩身為齊王,坐的馬車也僅能讓一個人躺下,所以沈妙楚若是睡在馬車裡的話,那他就只能坐著休息了。
「你身上得衣衫單薄,夜間受了涼可不好,睡吧,夜還長著呢。」
蕭景珩語氣堅定,沈妙楚也不推辭,兩隻眼睛在帘子外照進來的微弱月光下熠熠生輝,笑容輕快的像溫和的風,「那好吧,謝謝王爺。」
說著,沈妙楚絲毫不忸怩的躺在了柔軟的被褥上,而蕭景珩則盤著腿坐在一旁,背靠著車壁閉上了雙眼。
黑夜籠罩下的林子萬籟俱寂,不時傳來幾聲夜梟的咕咕聲,很快,馬車裡響起細微的,有規律的呼吸聲。
這時,蕭景珩睜開雙眼,借著微弱的光凝視沈妙楚恬靜的睡顏,女孩的臉靠在枕頭上,堆出臉上的嫩肉,像個乖巧的小丫頭。
他忽然很想摸一摸沈妙楚的臉,想著,他就伸出了手,女孩的臉微涼,摸上去像一塊玉,細膩而柔順,他眼神暗了暗,隨即從身上解下大氅,輕柔的蓋在了沈妙楚身上,還貼心的把女孩的手也收回到大氅下。
做完這些,蕭景珩收回手,目光卻沒能從女孩臉上移開,他的眼神漸漸從幽邃變成滾燙,直到他再次想伸出手,指尖卻停在了半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會在夢裡看到女孩溫暖的笑顏,會聽到女孩柔聲的安撫,看見女孩向他伸出的,可以將他從黑暗角落裡拉出來的手。
那隻手小小的,泛著粉嫩的血色,脆弱的輕易就能折斷,可莫名的讓他覺得格外有力。
很多時候,一想起沈妙楚,蕭景珩就不再覺得疲憊,而是充滿了幹勁,他想把自己沒有做好的事拾起來,創建出一番屬於自己的偉業。
現在,沈妙楚成了他心的安處,蕭景珩想,再辛苦一陣子,只要他把這次的鹽稅案子查清,他就不會再讓沈妙楚跟著他奔波。
莫名的,蕭景珩竟然無比的期待,這之後的日子,他和沈妙楚朝夕相處的日子,該有多麼快樂。
夜晚很快過去,天邊蒙蒙亮的時候,隨行的隊伍已經開始整隊,蕭景珩這才柔聲叫醒沈妙楚,「快起來了。」
沈妙楚揉著睡眼惺忪的眼,聲音軟糯,「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卯時三刻,天才剛亮。」
聽到這話的沈妙楚如同兜頭潑下一盤冷水,整個人都清醒了,「卯時三刻?都這麼晚了!」
說著,她急忙扒拉開改在身上的溫暖大氅,手忙腳亂的帶上書童帽,胡亂的抹了一把臉之後從馬車裡出去。
看見沒什麼人注意到她,沈妙楚這才送了口氣。
而馬車裡的蕭景珩拿起大氅,眉目間染上幾分失落,不過片刻他又釋然下來,沒關係,來日還長。
「整隊啟程——」
侍衛統領高喊著口號,穿著甲冑的士兵整齊有序的翻身上馬,冗長的隊伍動了起來。
正午的時候,他們到臨江城的港口,臨江城靠著揚江,是一個水運發達的城鎮,臨江城的知府早就收到了皇上的聖旨,因此早早地從其他地方調來了人等著蕭景珩大駕光臨。
六七條官船氣勢恢弘的在江面起伏,很快,護送蕭景珩的隊伍坐上了船,沿著水路走,天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快一些到兩淮府。
兩淮府在南方,江南書院多,更加生產文人,朝中有不少的文官都出生兩淮兩浙,兩揚這幾個府州。
於是朝中的大臣們個個提心弔膽,不怕別的,就怕生性多疑的皇上因噎廢食,萬一查出來這鹽稅造假背後的黑手,皇帝一個連坐,把他們這些某個地方出來的文臣都罷免了可怎麼辦。
臨江城訓練出來的善水的士兵作為這次水路的前鋒,仇離也站在船頭,小心謹慎的觀察著江面的狀況。
也不知這一路上還能否像昨夜一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