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我們再談談

  如今是蕭國開國以來的第48年，在這不算漫長48年裡，蕭國歷經了兩代君王，開國皇帝名喚蕭鉞，他驍勇善戰，有勇有謀，那時蕭國也還不叫蕭國，而是叫做離國，離國的土地比起如今的蕭國小了兩倍不止。

  離王在位時蕭鉞還是皇子，王帶著蕭鉞南征北戰，意圖統一中原，終於，戰火持續的第八年，王的願望實現了。

  看著自己親手打下來的半壁江山，離王心滿意足，禪讓皇位給蕭鉞的第二年之後，王溘然長逝，守孝三年之後，蕭鉞改國號為蕭，蕭鉞死後，皇位由自己的兒子繼承，也就是當今聖上。

  大蕭大蕭，所有人都以為蕭國如今實力依舊強盛，可只有皇帝自己知道，這個蕭國早就被朝堂上那些昏庸的蛀蟲啃噬的只剩一副空殼子了。

  蕭國的強盛恐怕維持不了幾年了，眼下蕭國西北還有一個強盛起來的北臨國在虎視眈眈，三年前派出齊王鎮守邊關情況才好了些。

  後來齊王蕭景珩中毒的消息傳到西北，北臨國又開始蠢蠢欲動，不過好在蕭景珩戍守邊關的時候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所以如今蕭國西北還算安定。

  但這平靜的表現只基於蕭景珩還活著的條件之下。

  蕭景瑋伸出手指不安叩著桌面，「你究竟想做些什麼？」

  

  他身旁的人冷笑，「還能做些什麼？如果蕭景珩真的找到了真的鹽稅帳本，不光我，你在江南設立的最大的賭場也會被查，七弟難不成以為我會害你？」

  聽到這話的蕭景瑋渾身顫抖，但不過片刻的功夫，他勃然大怒的起身，「蕭景琰，你這是要謀反？」

  坐在他身邊的蕭景琰『啪』地一聲甩開扇子，眼神嗤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只不過是納盡天下錢財罷了，七弟別忘了，你自己也是大肆斂財的人，咱們倆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皇兄我要是謀反，那七弟你呢？」

  咯噔！

  蕭景瑋的心猛地一跳，看向蕭景琰的眼神里不禁帶上恐懼，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利用鹽稅造假帳簿的？他這麼多多少年了，他收斂了多少的金銀？

  蕭景瑋越想越震撼，只能脫力的癱坐回椅子上。

  「七弟，如今有資格繼承皇位的只有你，我，和蕭景珩三人，要是蕭景珩成功了，那麼我們就只能淪為階下囚了！」

  蕭景琰湊到七皇子耳邊說道，說出口的話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一般危險。

  「你……你想怎麼做。」蕭景瑋咽了口唾沫，惴惴不安的攥著衣角，「可如今蕭景珩已經是欽差大臣了，明日就要啟程前往兩淮。」

  「呵。」

  蕭景琰勾起唇角，似乎是對蕭景瑋的表現十分滿意，「欽差大臣又如何，大理寺少卿都殺了，還差他一個？」

  「你！」蕭景瑋怔住，「莫其湛也是你派人殺的？」

  蕭景琰眼神陰鷙，「怎麼，七弟怕了？」

  「可莫其湛是個好官啊！」蕭景瑋說著，身子卻控制不住的顫抖。

  「是好官沒錯，可他手裡拿著會讓你萬劫不復的證據，你還要救他嗎？」蕭景琰咬牙切齒道，「七弟可別忘了，若是沒有監天司的一句話，如今父皇最疼愛的孩子可輪不到你來作，七弟，你若是不想幫我，那就別怪我無情，既然你的賭坊開在江南，那鹽稅帳本造假這件事就有你來背鍋吧。」

  蕭景琰眼神一狠，沒了耐心的就要轉身離去，自從聽手底下的人說還有三張帳本沒找回來的那個時候開始，他的精神就時刻緊繃著，他派了那麼多人在路上設伏，沒想到那個掉進河裡的衙役居然還能活著回京，甚至還落進了監察司的手裡！

  那可是監察司！蕭景琰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捉摸不透的仇離感到心悸，如今也不知道那個衙役說出了什麼，更不知道那三張帳本上有多少信息，會不會查到他用來轉移銀子的錢莊……

  「慢著！」

  蕭景瑋驚慌失措的大喊，一個箭步上前攔住蕭景琰，「我們再談談。」

  他心裡驚恐的想著，橫豎都是遭殃，要遭殃就先讓蕭景珩來吧。

  「我們再談談。」

  「嗤，七弟果然是聰明人。」

  午後的陽光不算毒辣，可屋裡蕭景瑋卻覺得置身寒冬臘月，脊背更是一陣陣的發寒。

  皇宮，皇帝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著，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水，他似乎睡得並不安穩，腦袋不時地搖晃，嘴裡呢喃著什麼，聲音低到聽不見。

  太監李祥掀開明黃色帘子，看見他夢魘住的模樣，無聲的嘆了口氣，拿起一旁水盆上掛著的帕子就要給皇帝擦擦額角的汗。

  就在這時，皇帝「啊」地一聲驚叫，整個人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皇上您怎麼了，可是做了噩夢？」

  李祥忙不迭上前詢問。

  「無事，無事。」皇帝眼神渙散，坐在床上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緩了好久，他才漸漸回過神來。

  沒等李祥猶豫這要不要請來太醫，皇帝一骨碌翻身下下床，「李祥，快去請來仇離，快去！」

  「是。」

  李祥心裡的想法只能作罷，屁顛顛的跑出寢殿找來仇離。

  皇帝則坐在床上，魂不守舍的樣子，他不禁回想起剛才夢裡看到的模樣，自己的孩子蕭景珩倒在血泊里……

  「不不不，這只是個夢，這只是個夢。」

  皇帝搖著頭，低聲的安慰著自己。

  這邊，蕭景珩正在書房處理公務，背後莫名一陣惡寒，如同一塊巨大的冰塊放在身後，這種不祥的預感讓蕭景珩渾身不適。

  三日的準備時間過的飛快，蕭景珩整裝待發，仇離也帶著一隊精銳的隊伍出現在皇城，這就是蕭國令人聞風喪膽的監察衛。

  臨行前，皇帝站在蕭景珩跟前，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景珩，朕很欣慰，你可千萬不要辜負了朕對你的栽培啊！」

  彼時的皇帝還不知道，如今和蕭景珩的這番對話竟成了他們父子倆的最後一句話。

  看著父皇眼底的烏青，蕭景珩心底浮起幾分酸澀的痛處，隨即他鄭重的點了點頭，「還請父皇放心，兒臣一定不負父皇的重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