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去找她
2024-10-10 03:38:34
作者: 彎彎小月
和江大人吃頓飯居然也花了一天的功夫,蕭景珩打道回府的時候已是黃昏。
「王爺,小心腳下。」
自從中毒過後,馬夫每回扶蕭景珩下馬都要小心翼翼,甚至用上了腳凳,起初蕭景珩還用不慣,但時間久了,也就慢慢適應了。
蕭景珩看了眼靜悄悄的府邸,明知故問的開口,不知在期待著什麼,「王妃回來了嗎?」
前來迎接的管家聽到這話,扯著苦笑說道,「王爺說笑了,王妃是上山採藥,好的草藥都講究緣分,王妃哪能這麼快就回來?」
儘管心裡早就有了答案,但聽到這個的蕭景珩還是有些失落,總是覺得有什麼東西沒做似的。
「王爺,下人們已經備好了晚飯,請移步膳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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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穿過廊橋,眼前的亭台樓閣,奇花異草空無一人,他這才發覺自家的院子裡空落落的,看起來真落寞。
因為沈妙楚不在,廚房只給王爺做了飯菜,而蕭景珩本就陪著江大人吃了不少,這會兒更沒食慾,只是在管家殷切的眼神下應付的吃了幾口。
「本王還有要事處理,無事別來書房打擾本王。」
「是。」
管家應聲,目送蕭景珩進了書房,轉頭看著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飯桌,忍不住嘆氣,王妃不在,王府安靜了不少,就連王爺用的飯都少了。
書房裡,想用公務使自己忙起來的蕭景珩卻怎麼也提不起精神。
他恍然想起在凌軒閣見到的畫面,陽光普照的地方,陌生人在同一條街道上相遇,摩肩擦踵,又各自走向遠處,可能裡面的很多人都是只有這一次機會相遇,之後就緣分到頭,再也不會見面。
那他和沈妙楚呢?
很多人都在勸他放棄,其實就連他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他要走的路很長很難,能夠陪他走到最後的人幾乎沒有,所以自己為什麼還要自討苦吃的放慢腳步,去陪一個拖自己後腿的人慢慢成長?
他從來不是這樣優柔寡斷的人啊,蕭景珩想著。
罷了,他想,既然想不通,那就去睡覺吧,明天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處理。
回到廂房,蕭景珩躺在床上,突然聞到一股淡香,這香氣很宜人,讓他心生安寧,他不由的起身尋找香味來自哪裡。
卻看見靠牆的博古架上擺著一個纏枝連紋青花瓷瓶,上面插著幾隻海棠花,許是放的時間久了,幾片花瓣都掉在了架子上。
他恍然想起,沈妙楚喜歡海棠花,和傅霓裳一樣,有一次他聽到沈妙楚和青魚的對話。
『王妃,那位也喜歡海棠,你怎麼也喜歡,不應該厭棄才對嗎?』
當時的沈妙楚巧笑倩兮,『海棠很漂亮啊,難道因為那位喜歡了海棠,我就不能喜歡了?海棠有什麼錯?』
不對,海棠無香,這香味不是海棠花的味道,那是從哪來的呢?
蕭景珩猛然從回憶中醒來,光著腳站在地上,細細嗅著香味,卻發現那香味是從床上傳來的,他想起什麼,拿起軟枕輕嗅。
他想起來了,沈妙楚為了治療他的毒素,還給他配置了一款安神的香,說是放在了他的寢殿裡,可他卻沒聞見屋裡有什麼味道,久而久之,他就把這件事忘了。
原來不是他沒聞到,而是他待在寢殿的時間太少,每回入睡又太快,或者他在睡夢中聞慣了這個香味,於是自己聞不出來罷了。
沈妙楚,沈妙楚,蕭景珩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每念一次心跳就跟著跳動一次,屋裡很安靜,他甚至能聽見血液流經血管,流進心臟里的聲音。
突然,蕭景珩手上用力,一下子撕開軟枕,絲綢撕裂的聲音在屋裡迴蕩,裡面用紗布包裹的一個個香包掉落出來,裡面還夾著一張突兀的黃符,黃符上是硃砂的痕跡,疊成了三角形,看不見黃符上寫的什麼東西。
蕭景珩想也沒想,就把黃符拆開,終於,他看清了上面寫的字。
『敕令,蕭氏景珩,年二十二,歲歲平安,朝朝喜樂,萬事勝意,百歲無憂。』
沈妙楚不會拿毛筆,寫的字也歪歪扭扭,雖然不太美觀,但也能認得出來,蕭景珩的心好像重重的跳了一下,震得他肋骨生疼。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混蛋,起初娶了這個妻子,只是想為自己吸引藏在暗處的敵人的視線,他就有了機會部署其他。
可是呢,他的妻子什麼也不知道,只想開一個女戶,做一個大夫,她妻子的人生還沒開始,就已經被他拉近了滿是漩渦的深潭裡。
他白天時還說自己不想辜負沈妙楚對自己的好,現在就食了言。
蕭景珩喉間堵塞,心底有一道聲音在吶喊,「去找她,去找她!」
撲通,撲通,心跳聲迴蕩在整個胸腔,甚至要蔓延到整間屋子裡。
蕭景珩靜默在黑暗裡,佇立良久。
然而,當屋子徹底歸於寧靜之時,他卻動了。
蕭景珩手忙腳亂的穿上皂靴,穿上便於騎馬的衣裳,頭髮胡亂的扎在腦後,雷厲風行的推開廂房的門。
「來人,隨本王出城!」
守夜的下人震驚,不過最缺比腦子更快,「是!」
不多時,四五匹快馬嘶吼著從齊王府後門飛奔而出,帶起一陣的塵土,然而,塵土飛揚里,臉上滿是皺紋的管家笑得牙不見眼。
「關叔,王爺這大晚上的要去哪?」
關叔就是管家,他臉上的笑高深莫測,「你年紀小,不懂。」
說完,也不等小廝琢磨,就哼著歌謠輕快的走了。
按理說,這個時候城門早就鎖了,在想出城那是不可能了,但是蕭景珩是誰?
當朝的煞神齊王!
「來者何人,竟敢夜闖城門!」
守門的侍衛本來昏昏欲睡,卻被這陣驚心動魄的馬蹄聲嚇得瞌睡都沒了,抄起長矛向著來人喊話。
打頭的勁裝男子冷著臉,懷裡掏出一塊雕龍金牌,「大膽,齊王殿下出城,爾等敢攔?」
侍衛哆哆嗦嗦,「不敢不敢。」
然後就一邊害怕一邊顫抖的叫人開城門。
沉重的大門緩慢打開,卻攔不住蕭景珩澎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