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什麼是螃蟹

  「娘已經吃過了，這是專門給你留的。

  你別忙活了，這蛋湯，只有你一份。

  畢竟你身子骨不好！」

  沈安安眉頭又蹙了起來，言下之意是現在家裡連蛋湯都喝不起了。

  冬日裡雞仔難養，往日裡雞蛋一文錢能買一枚，如今卻漲價到了三文錢一枚。

  這年頭養雞要吃糧食，都是家養的雞，營養價值很高，沒有激素飼料刺激，所以雞蛋個頭略小一些。

  尋常人家，都靠雞蛋補身體。

  捨不得吃的就攢起來，拿出來賣，是個進項。

  

  記憶中，似乎從來沒缺過雞蛋。

  「娘，咱們家現在已經困難到這個程度了？」

  鄭小雲欲言又止，想了想，最終還是笑了笑：「你這孩子，經歷了一次事情，倒是心思重了不少。

  別瞎想，這些年，你外公留給我們的，加上你爹掙的，短不了你的吃穿。

  只是年景不好，總要做長遠打算。

  萬一，我是說萬一，咱們家皮貨行做不下去了，這些家底，總要維持以後的生活不是？

  節省一些，也沒什麼不好，細水方能長流！」

  鄭小雲能說出這番話，倒也讓沈安安放心不少。

  的確，勤儉持家，這是故老相傳的優良傳統。

  「娘說的是，是我想差了。

  不過娘你也不用太擔心，劉記擠不垮咱們，說不定明天他們自己就撐不住了。

  再者，有我在，以後定然不會讓爹娘吃不上飯的。

  就算我們不做皮貨，也能做別的生意。

  而且我覺得吧，爹爹手藝的確很好，但皮貨也就冬天賣的好，而且咱們賣的是皮子，還不是成衣。

  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不做成衣？

  我記得娘的針線活應該很好吧？」

  針線女紅，這都是古代女人必備的技能。

  鄭小雲心裡一動：「你的意思是，咱們家剩下的料子，自己處理，做成成衣？

  可這沒有先例啊！」

  這年頭的確沒有成衣鋪子，倒是有布莊。

  一般來說，都是買了布匹，回家自己裁減製作。

  而達官貴人，府上自然養著秀娘之類的。

  畢竟女眷之類的衣裳，量衣服啥的，都要有接觸。

  現在社會風氣雖然開放，男女大防不比明朝被程朱理學荼毒的那個時代，但是依舊男女有別。

  還是自己家裡養個秀娘啥的更方便一些。

  而且很多貼身衣物，都不能假手於人。

  「先例？娘，你想想，這世界上總要有人第一個站出來。

  就比如說這豆芽菜，第一個人吃了，才會給我們的飯桌上多添一個菜。

  就比如這米飯，稻子沒變成大米之前，那世人是不是連稻糠都一起吃掉了？

  雖說這賣成衣的沒有先例，但咱們可以考慮先做啊！

  各行各業，只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才能賺大錢。」

  「螃蟹？什麼是螃蟹？可以吃的？」

  「額，娘，這個不重要，你看，咱們穿的衣衫，多半都是肥大的。

  小孩子的衣服，也要做大一些。

  畢竟長身體之後，還能多穿兩年。

  這就說明，咱們不需要獲得精準的尺寸，就能做出來一批適合一群人穿的衣衫。」

  在這方面，沈安安有絕對的自信。

  她有一手好的裁剪工夫，以及設計功底，不能就這麼埋沒了。

  她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

  沈家皮貨行，能做下去，就做。

  做不下去，那就在開闢新業務。

  開源節流，重在開源。

  否則賺不到錢，全靠省，早晚要挨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