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我要申訴

  見到馮超這個臉色，秦風走過去：「寫的什麼？讓我看看。」

  馮超將手一伸，把那張傳真紙遞給秦風，低聲喃喃著：「看吧看吧，很奇怪……」

  秦風想著，「無非就是加入一個協會而已，要麼加入，要麼不加入，說『奇怪』是什麼意思」，一邊想著，一邊接過來，看到那張紙上的文字不多——

  「……申請收到。您的申請涉嫌行業壟斷，需要本協會進一步審核！」秦風輕聲念著，也皺起眉頭！

  「奇怪！」他也這麼說！

  行業壟斷？這……什麼鬼？

  小梅姐這時也接過來，看了看，也眨眨眼睛：「這個……沒聽說過啊！」

  

  馮超一副難以置信而又氣憤的樣子：「開玩笑呢？行業壟斷？我們壟斷什麼了？啊！」

  小梅姐這時道：「哎，下面還有小字呢！」

  她念起來：「如對該答覆不滿意，可以申訴！」

  四人聽了，面面相覷。半晌，馮超一拍巴掌：「那還說什麼呢？！必須申訴啊！」

  「對！」彭樂樂跟著她的領導喊，「我們申訴。」

  秦風之前就覺得建電影院的過程不會很順利，可是面對著「行業壟斷」的理由，他也懵了。

  「申訴吧。」秦風輕聲而堅定地說，「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們都要爭取一下，另外，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死個明白，對吧？」

  馮超點頭：「不錯！我去申訴去！」

  說完，扭頭就走。

  秦風趕緊對著他的背影說：「阿超，這事你忙活啊，我就不跟進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就直說！」

  「不用你呀。」馮超說著，走了。

  之所以這麼說，秦風是為了馮超的面子——別到時候，人家都說：「馮超能幹成這件事，全是靠秦風的幫忙！」

  那就不好了。所以，自己還是和之前一樣，不插手，需要幫忙的時候再說。

  就這樣，馮超和彭樂樂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二人立刻開始準備申訴文件。但是發現「華夏發行協會」網站上根本沒有表明申訴時的所需文件，連專門用來對接申訴的程序、聯繫方式都沒有。

  「那我們就乾脆就跟他們直接說，「申訴」，得了！」彭樂樂道。

  「嗯。」馮超沉吟了一下，「還是寫上理由吧。寫好了，還是發到他們的『申請入會』的郵箱和傳真里。」

  「可是，我們能有什麼理由呢？」彭樂樂問，「什麼『行業壟斷』，壟斷什麼了呢？」

  馮超一想也是，對方說「行業壟斷」，如果我們自己去「反駁」，這不是坐實了自己「要」做「行業壟斷」的事情麼？

  誰主張的，誰舉證！對方說我們「行業壟斷」，那對方去舉證啊！我們幹嘛自己要「反舉證」來證明自己沒有壟斷呢？

  「你說得對！」馮超道，「就說申訴吧！」

  「嗯！」彭樂樂在華夏發行協會的官網上，通過之前的入會申請窗口，提交了申訴請求，並寫明了申訴的理由：請說明我們哪裡涉及「行業壟斷」了！

  發完這些之後，彭樂樂看著馮超：「接下來呢？」

  馮超嘆口氣，看著窗外的天空：「接下來呀……等吧！」

  這一等，一周就過去了。

  這一周里，馮超也沒有閒著，他買了一張大尺寸的燕京市地圖，然後琢磨起選址來。

  「樂樂，」馮超這麼對彭樂樂說，「這一周，我們就選址，下一周，我們就親自跑一下現場……」

  「好滴。」

  就在馮超在辦公室的地板上鋪開地圖，和彭樂樂挑選適合建電影院的地點的時候，秦風則和張曼曼、於曉光繼續開會，和《玩具總動員2》的劇組繼續開會……

  秦風上次在剪輯室里秀了一手，給張曼曼的片子剪輯出來一個十來分鐘的片段，這就是為本片的剪輯師定下來一個節奏調子，後面就按照秦風之前的剪輯節奏剪就行了。

  這期間，秦風也到「小攝影棚」再次探探班，看一看周悅是如何導戲的，也看看王可可的表演。

  秦風之所以這麼重視這麼影片，正是因為他要周悅用這片衝擊一下「坎城電影節」，爭取拿下一座「銀棕櫚獎」回來。本屆坎城電影節已經開放了報名窗口，報名期限截止至今年的年底，秦風告訴周悅，要讓這部影片在年底之前，必須上映。

  「沒問題！這才7月份，還是半年呢！」拍攝間隙，周悅對秦風輕鬆地笑著說。

  「嗯，總之要抓緊。」秦風說著，看了看周圍，「你的剪輯師一定跟著呢吧？」

  「對呀！」

  「那就好！別在剪輯上浪費時間。」

  周悅哈哈笑了：「懂！你是在說曼曼吧？她的剪輯真的是……都是同班同學，我就不說什麼了！」

  秦風一笑：「大家都有自己擅長的地方。我這裡有個電視劇，看看曼曼願意不願意導吧。說不定啊，人家島電視劇正好呢！」

  秦風又去王可可的化妝間去探班，這一次，王可可在化妝間裡並不是要「躲」，而是真的要好好化妝了！現在的她，被造型師扮成了肚子凸起的模樣，而此刻的她，正在溫柔而哀傷地撫摸著肚子：

  「對不起，寶寶，對不起……」

  正在這時秦風進來，王可可立刻臉一紅，趕緊收一收情緒，旋即對秦風翻個白眼：「討厭，你怎麼這時候進來！」

  「你剛才是幹嘛呢？」

  「我在進戲啊！」王可可說，「這都最後一場了。演的是，我冒著極大的風險，要把腹中的胎兒打掉！」

  王可可飾演、周悅導演的《含苞》，大意講述的是一個女大學生意外懷孕，也不知道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在尋找孩子父親的同時，她在猶豫要不要留下，這期間她遇到了著形形色色的人……最後，她在明知道已經錯過了最佳墮胎期的情況下，還是毅然決定墮胎，為此只能走進了黑診所……

  這個題材毫無疑問本身就極具話題度，甚至很有爭議性。也正因為如此，秦風才覺得可以「沖」一下坎城電影節。而電影導演也是女性——女性導演的女性題材——獲獎的概率很大！

  「那樣對身體損害很大吧？」秦風問。

  王可可點頭：「對啊！就算是對身體損害這麼大，『我』還是要打掉！這說明，『我』，對這個社會的失望，也不認為，這個擁有著『未知父親』的孩子，出生後就會幸福！或者說，我覺得這個孩子生下來，就不會幸福！」

  秦風皺眉：「嗯，這是表達了女性主義的主題？」

  「應該是吧……」王可可也捉摸著說，接著，把自己飾演的角色的大概故事講了一下。

  在這部《含苞》的故事中，王可可飾演的女大學生想找到未出生的孩子的父親，但是每找一個都不是……這些男人中有閨蜜的男友，有德高望重的大學教授，有酒吧里的自稱富二代的帥哥，也有鄰居高中生……

  秦風聽到這裡，不禁有些愕然：「這……這麼豐富啊！」

  王可可也笑了：「這還沒完呢！呵呵，我一開始也覺得……有些誇張！因為就算是我們燕舞，我們也……」她臉又一紅，「總之，也不會這麼多啊……但是！」

  王可可正經起來，拿起手機擺弄了一會兒，然後遞給秦風手機，「你看看吧！我以為周悅寫的這個故事很誇張呢，沒想到，居然是真事！這是新聞！」

  秦風接過王可可的手機，一看，那真是！新聞上說，一個女高中生的情感經歷很豐富，懷孕後不知道孩子是誰的。因為沒有錢去正規的醫療場所打胎，只能去了黑診所，不想釀成慘劇：女生大出血！萬幸的是，黑診所的人還算是有那麼一丁點的良心，見勢不好後，他們先是報警，然後把女生扔出了診所附近的大馬路上，這才逃跑，因此上女生被好心人送外醫院，直接進了ICU病房，救了一天，撿回了一條命。但是，女生終身不可能再懷孕了。

  此事曝光後，輿論譁然。後來警方調查，通過打掉的胎兒DNA查出，胎兒生父居然是女生的繼父！女生其實一開始就知道胎兒是繼父的，但是一點都不敢聲張，繼父當時也不知道。那時女生想的居然是靠著腹中的胎兒「賺點錢」，就到處找男生、老師、鄰居大爺、夜店小哥、富二代公子去騙錢，套路就是「我懷了你的孩子，你說怎麼辦」！

  當然，大多數男人一聽女生願意墮胎，立刻就給她一筆錢，打法她滾蛋了！

  女生就這麼著，為了騙錢，沒有去墮胎，等到肚子形變，實在藏不住了，她那套騙術也不管用了，畢竟該騙的人都騙完了，才去要打掉時，已經錯過了打胎的時機！

  正規醫院已經不建議她墮胎了，而是建議讓她生下來將孩子送出！

  就這樣，女生才去了黑診所，發生了讓社會各界震驚的那一幕！

  可以說，這是一個個人、家庭和社會相互糾纏的倫理悲劇！

  看完了新聞，秦風也不禁搖頭嘆氣：「這樣的事情，真的是……話說回來，原型的高中女生更慘，更加的愚昧無知，如果是按照原型的故事來，那麼電影的批判力度就分散了，是對這個社會的批判？對玩弄女性的男性的批判？還是對女性不潔身自好的批判？還是對女生所在的這個不幸家庭的批判？對女生母親和繼父的批判？」

  秦風頓了一下，接著說：「周悅的改編就很好，將高中女生改成了大學女生，將女生的成長、友誼和面對著不確定的未來的選擇，都寫在了故事中，批判的力度集中在女性與社會的衝突，全片看上去沒有一個明確的反派，但是女生面對的方方面面，似乎都是反派……」

  王可可聽得呆了，不禁打斷秦風：「你怎麼說的……比周導還明白？周導跟我說過相似的話，我沒有太懂，現在聽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就是說：我生在一個充滿敵意的世界裡，儘管沒有人真正和我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