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周導的大拇指

  「不錯！」

  秦風點點頭，正要說什麼，周悅闖了進來，笑眯眯地：

  「真不好意思啊，打擾了你們倆的二人世界了，可是我們的戲……」

  「哦哦！」秦風連忙站起來，對王可可，「你去拍戲吧。」

  王可可也不好意思地看著周悅：「周導，放心，我剛才找到了感覺，一會兒你看下。」

  周悅微微一怔，點頭：「哦……行。」

  她心想：「找到了感覺？秦風在化妝間裡和她聊了一會兒，就……找到了感覺？」

  

  王可可之前也不是說找不到感覺，但是周悅總是覺得情緒不到位。

  而剛剛，在秦風進去化妝間之後，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裡，就找到了感覺？

  周悅將信將疑，暗想：「看看可可的『感覺』究竟是什麼吧！」

  秦風和大家走出化妝間後就站在了監視器後面。

  監視器後面有兩張椅子，分別是導演的還攝影指導的。

  現在，這兩張椅子都空著，但是秦風也沒有坐。

  片場的座椅，尤其是監視器後面的座椅，可不敢亂坐！當然，以秦風的身份，坐哪裡都沒關係！只是為了尊重劇組人員，他才不坐的。

  《含苞》劇組的執行製片見了，趕緊讓人搬過一張椅子來，「秦導，您坐啊。」

  「哎，好，謝謝。」秦風這才坐下來。

  監視器里，周悅和攝影指導給王可可簡單地說了一下走位，就準備開拍了。

  周悅來到監視器後面坐下，喊了一聲開始。

  王可可一隻手捧著微微隆起的肚子，一邊走向昏暗的走廊，走廊上方的日光燈發出「吱吱」的電流嘯叫，時不時還閃那麼一兩下。王可可就這麼走著……走廊很長，時不時有其他女人的背影和她擦肩而過。

  這一段戲沒有什麼戲劇性的情節，只是展現角色走到黑診所之前的一個狀態，可這也是全片的一個高潮段落：懷孕的女生，似乎陷入了絕望，她無能為力，她自怨自艾，敵人不是別人，而是她自己——因為她是個女人，仿佛就活該受這份罪一樣！

  而這種淡化了外部衝突的高潮段落，當然要靠王可可的表演去演出來，尤其是表情！

  在這之前，走戲的時候，王可可的表現差強人意，周悅原本的打算是：讓王可可對著鏡頭走一遍，然後攝影機跟在王可可的後面，拍著她的背影再走一遍；到時候讓兩個鏡頭穿插剪輯，王可可表演得不到位的地方，就切她的背影，讓她的背影去給觀眾一種疏離感的呈現，讓觀眾去思索。

  這在影視表演中十分常見，演員表演不足的地方，導演可以用視聽語言去彌補。

  當然，視聽語言不是萬能的，演員太差，再好的視聽語言也彌補不了啊！

  可是，當周悅喊「開始」的時候，王可可所表現出來的狀態，讓周悅張大了嘴巴！

  不僅是周悅張大了嘴巴，親自掌機的攝影指導也覺得眼前一亮！此刻取景框中的王可可，和之前走戲時判若兩人。

  此刻的王可可，面如死灰，眼睛明澈而又空洞，嘴唇徹底的鬆弛，整個人乍一看宛如行屍走肉，表現出那種「心死」 一樣的感覺，但是，就在這樣的「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中，漸漸的，她的嘴角和眼角處，帶著一絲絲的、隱隱約約的自嘲！

  那仿佛是對自己之前「尋父」努力的嘲諷，也仿佛是對自己縱慾後受到命運懲罰的苦笑！

  那微微自嘲的感覺一出來，整座片場似乎瞬間就變成了黑診所所在走廊里，而每個人都站在了她的身邊，感受著她的此刻的境遇……

  代入感超強的說！

  周悅看著監視器里王可可的表演，直接平息凝神了！

  ……直到，王可可推開了黑診所的大門！

  「好，停！」周悅興奮地站了起來，鼓掌，「哇哦！太棒了！可可，太棒了！你看看我的眼角，這場戲我想像過無數遍了，已經快要麻木了，但是剛才我掉眼淚了！」

  攝影指導也暗暗地擦著眼角：「我一個男人，都忽然感覺到女人太不容易的那種感覺了！」

  「非常好！非常好！」周悅興奮地說著，忽然想起來秦風就在自己身後呢，連忙回頭，「秦導，你……」豎起大拇指。

  秦風擺手：「你導的戲，跟我豎什麼大拇指！」

  說得大家都笑了。旁人恐怕還不曉得，但是周悅知道，王可可剛才那驚為天人的表演，必定有秦風的功勞！

  「趕緊，繼續拍吧。」秦風催促道，「早點拍完，我好早點接人回家。」

  笑聲中，周悅要王可可再來一遍，這一次攝影機要從她的身後拍。

  那邊攝影指導指揮著燈光老師們調整燈光，而周悅在和王可可溝通，告訴她，這一次要拍她的後腦勺和緩慢走路的背影。

  王可可面如死灰地聽著，點點頭。

  面如死灰……這是因為她上一鏡拍完後，心中就知道導演會再來一遍的，所以雖然聽到了大家的掌聲和歡呼，也看到了大家用讚嘆的目光看著她，但是她仍然克制著自己，努力讓自己保持在表演的狀態中，好把情緒延續下來。

  所以，她才臉如死灰地聽著周悅跟她說話，並且她聽完，什麼都沒說，就是點點頭，那副樣子楚楚可憐，她自己不哭，別人都會幫她哭的那種。

  「好，」周悅看王可可一直保持著狀態，趕緊催促燈光調整到位，「那邊快一點，調整好我們就開始！」

  其實，周悅在看完王可可的這條「正面跟拍」鏡頭後，就決定在成片中用這條長鏡頭了。但是作為導演，寧肯多拍，絕對不能少拍！寧願拍多了，絕不能「拍夠了」！畢竟，後期刪容易，補拍可太麻煩了！

  所以，儘管已經打算在成片中用那條一遍過的鏡頭了，可是後面的鏡頭還要繼續拍下去。

  很快的，燈光調整好了。

  接下來，又拍了兩遍王可可在走廊里行走的後腦勺和背影。又拍了王可可的腳步、捧著肚子的手部等特寫。最後又拍了一條走廊全景，周悅這才覺得差不多了。

  「好，我宣布，《含苞》劇組，王可可老師的戲，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