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所謂飛頁

  聽見秦風說「明天還有一場戲要拍」，第一個發懵的是製片主任杜樂山。

  杜樂山的職位相當於好萊塢那邊的「第一副導演」，負責統籌規劃劇組所有的拍攝任務，和秦風一起制定拍攝計劃，督促拍攝進程，等等。

  也就是說，在片場上，他是比導演還清楚「哪場戲沒有拍，哪場戲被刪掉了，哪場戲要加上去」的人。

  所以，當秦風一說明天還有戲要拍，杜樂山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對啊，我這邊的拍攝計劃顯示所有的戲都拍完了啊，哪裡還有戲可拍？」

  便問：「秦導，什麼戲啊？新加的麼？」

  要不是新加的，他這邊可沒有漏戲啊！

  果然，秦風點頭道：「對，新加的戲！」

  大家聽了，有的人已經翻起了劇本：「加戲了麼？我怎麼不知道？加哪裡了呀？」

  這話的意思是：大家都覺得劇本結構非常完整，不懂得哪裡沒講明白，需要加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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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新加的，」秦風再次強調，「明天我會發『飛頁』給大家。今晚大家先散了吧，明天吃一頓殺青宴！」

  秦風沒說明天到底要拍什麼，這讓杜樂山心裡沒底！

  到底是什麼新戲？什麼場景？什麼演員？要動用多少資源？這些，都不能不考慮啊！不能一拍腦門，「我要拍個新戲」，然後就要拍？而且聽「明天會發飛頁」這話，敢情是連明天「新戲」的劇本都沒有寫好啊！

  所謂「飛頁」，就是拍攝現場上臨時加戲時，跟組編劇根據現場的要求（沒有跟組編劇就導演或者導演助理、演員、製片人自己寫一下），抓緊時間現編現寫的一些戲；因為臨時加戲一般都不長，一場兩場而已，寫在紙上，往往不過一頁兩頁而已；這些一夜兩頁的紙，會由製片組抓緊時間列印出來，然後下發到各個部門手中，因此上這些一頁頁零零散散的紙片，在片場中宛如「雪花」般「飛」來「飛」去的，就美其名曰——飛頁！

  而臨時加戲的要求，多數情況下來自導演，導演根據拍攝現場的具體情況，調整、更改拍攝計劃，需要現場創作幾場戲的劇本。而有些情況下，臨時加戲的要求來自大牌演員、來自製片方的具體要求，等等——這種「硬性」加戲，往往會破壞劇本結構，牽一髮動全身，造成前後情節的邏輯矛盾，前言不搭後語，讓不少編劇、導演飽受詬病！

  所以，等到大家都散去後，杜樂山、趙濟開等人並沒有走，而是要找秦風問個清楚：明天究竟要拍什麼？咱們知道要拍什麼，也好做好準備吧？

  「秦導，咱們明天究竟要拍什麼啊？在哪裡拍？」杜樂山問，「要是在外面的話，我明天一大早也好去聯繫場地啊！」

  秦風看他們都想問個明白，笑道：「不用緊張，明天隨便拍拍就好。」

  「這種事……可不能隨便吧？」趙濟開說。同時，他也覺得有些奇怪，秦風拍戲向來認真嚴肅，能從他嘴裡聽到「隨便拍拍就好」，簡直是……不可理喻！

  秦風這是要鬧哪樣啊？

  秦風只得道：「那我告訴你們吧，明天的戲，是專門為徐浩波準備的！」

  一提起「徐浩波」這個名字，大家都不禁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徐浩波，就是那個在關一鳴「回訪」燕電時，遇到的罵爹打爹的混帳學生嘛！

  他爹還是國內的一線演員徐景濤，要不是衝著他爹的面子，秦風在當時選角時，根本不會選他！

  徐景濤在得知兒子將出演秦風的新片後，還特意「替兒子」謝謝秦風呢！

  所以，就衝著這份飽含著父親寵溺的「謝意」，秦風就得把徐浩波的戲給拍了！

  「原來是他啊……」杜樂山眉毛一皺，「……他的戲，我們還拍？」

  「畢竟，是沖他爹的面子嘛！」管明說。

  趙濟開只發出不屑的一聲「切」，不多說話。

  「我們拍！」秦風堅定地說，「至於拍什麼，我今晚就寫出來，明天當作飛頁發給大家就好了。」

  「行吧，」杜樂山道，「那在哪裡拍？就在這兒？」

  「就在這兒！」秦風點頭，「這也是為什麼我沒有讓齊主任他們拆掉布景的原因。」

  於是，大家抱著「明天究竟給徐浩波拍什麼」的疑問，各自散去。

  第二天，秦風特意派車去燕電，將徐浩波用專車接了過來。

  秦風的這一舉動，充分地滿足了徐浩波的虛榮心，一下車就打量著「東風文化」的製片廠，自傲地道：「切，我還以為好多呢，原來就這麼一破廠房嘿！喂，小姐姐……」

  說著，徐浩波又賤兮兮地嬉皮笑臉起來，「……咱今兒拍什麼啊？你有沒有戲份啊？」

  他口中的「小姐姐」，就是秦風派去接他的小梅姐。

  小梅姐聽他輕薄浮誇的樣子，內心鄙夷之至，但人家畢竟是客人，便只是微微一笑：「我只是秦導的秘書，拍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嘖嘖！」徐浩波用色迷迷的目光肆意地打量著小梅姐，「這身材……這黑絲……這小高跟……這腰條……」

  小梅姐表面上還是掛著禮節性的微笑，然而早已經銀牙暗咬，恨不得當場抽他倆耳光！

  「徐先生，這邊請。」小梅姐說罷，率先向製片廠廠棚走去。

  徐浩波隨意地背著一個背包，跟在小美姐後面，繼續油嘴滑舌：「小姐姐，你這副身材，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這樣吧，你今天和我演對手戲如何？」

  小梅姐裝不懂：「我哪裡是您的對手啊，徐先生真會開玩笑！」

  「哎，你連什麼叫『對手戲』都不知道？呵呵，我告訴你啊，」徐浩波走到小梅姐身邊，「就是我和你，面對面地搭戲，比如情侶啊，夫妻啊，總之，就是我們倆個一起享受愛情……」

  「原來這就是對手啊，我還以為是打架呢！呵呵！」小梅姐裝傻地笑，「不過我什麼戲都不會演。」

  「沒事的，」徐浩波大大咧咧地說，「我教你啊，很快你就能學會的！」說著，就要賤兮兮地湊上來！

  小梅姐對於這樣的情況見多了，纖腰一扭，輕巧躲開，已經來到了廠棚門前，笑道：「徐先生，都快遲到了，快進去吧。」

  徐浩波不進，站在小梅姐身前：「我遲到？呵呵，那就讓他們等著唄！誰讓他們來早了？我先教你怎麼表演吧，這叫走排……」

  小梅姐向後一躲：「徐先生，我不是演員，我不會……」

  一語未了，徐浩波就昂著腦袋，囂張地道：「我說你是演員，你就演員！我都說是了，誰還敢說不是啊？！」

  小梅姐為他身上莫名其妙的強烈自戀感到可笑之極：「可是，徐先生，你還不知道今天要演什麼吧？」

  「我管它要演什麼呢！演什麼我都能演啊！並且……」徐浩波一臉壞笑地接近小梅姐，「……我向你保證，肯定會有你的戲，真的！」

  「會有我的戲？我又不是導演，也不是編劇……」

  「他們算個屁！」徐浩波大聲說道，「在我徐浩波眼裡，編劇導演什麼都不算！他們是給我打工的，明白嘛？我讓他們怎麼寫戲，他們就得怎麼寫戲！我讓他們怎麼導戲，他們就得怎麼導戲！」

  說著，眼珠一轉，又道：「就算是秦導也一樣！沒有我，他這戲什麼都不是！你信不信？」

  小梅姐拼命忍著……忍著……忍著強烈的笑意！要不是多年的職業素養，她早就當場把舌頭笑出來啦！

  這傢伙哪裡來的自信啊！居然敢在「東風文化」這個秦風自己的地盤上大放厥詞？

  儘管小梅姐拼命忍著，但是徐浩波還是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來一絲端倪，不滿地「嘖」了一聲，說道：「你不信是不是？我告訴你，我能做到！我讓秦導怎麼拍，秦導就得給我怎麼拍！」

  「誰在聊我呢？」

  忽然，秦風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