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沈三

  沈三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沉聲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日後杜大夫百年之時，沈三必會孝敬。」

  說完他就背起行囊離開了。

  杜大夫只知道他回了冬國，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些什麼，只是後來在外遊歷久了，他想起自己曾經還有這麼一個徒弟，便四處打聽，想知道他如今的狀況。這時候才發現沈三的名號在各國之間有多麼響亮。

  不過他一去了冬國就再也沒了消息，杜泛自覺心裡不僅拿他當徒弟，還把他當作自己的親兒子來看待，這麼些年杜泛沒有子嗣，行遍天下時總會想起沈三那句「頤養百年」的承諾。

  思來想去，杜泛就又回到了冬國，一不小心就踏入了沈三的部落，被抓住帶到了沈三面前。

  許久未見，沈三已經與從前大不相同，他的穹帳里養著三個女人，一個痴傻，一個年邁，還有一個模樣與他相似，應當是他的女兒。

  沈三看見杜泛欣喜若狂，祈求他救救自己的娘子——也就是那位痴傻女人，在他的穹帳中住了月余，杜泛才模模糊糊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

  原來沈三是上一任可汗的遺腹子，他母親就是被冬國擄掠來的瀚國人，當時冬國與瀚國交惡，因為他的混血身份，他沒少被同齡的夥伴欺辱，那一年他的母親本想帶他一起逃離，卻不知道為什麼將他落在了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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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三回到冬國以後便是要向那位可汗復仇。

  其中又發生了什麼杜泛已經不得而知了，只知道當今冬國的可汗能夠奪權，也少不了他的幫助，至於對瀚國的仇恨可能是因為他娘子的緣故，但這些一提起來那些人就諱莫如深，沈三顯然不願意讓人知道。

  「她的病稀奇古怪的很，我勉強用藥控制住了，只是每年都還有可能要復發。說來也奇怪，沈三的娘子嬌氣的很，偏愛瀚國的一切物件，說不定也是一位瀚國人。」

  杜泛說的口乾，端起茶水來喝的一乾二淨，黎穎還想問那個女子的病症有多古怪，就見他猛地一拍腦門站了起來。

  「壞了！我那醫館裡還有一個病人晾在那兒呢！」

  因為傷勢不如扎哈維緊急，他就先背了藥箱過來這邊了，如今讓人等了一夜，可別病情加重了！

  「老夫先走了，你們若是還有別的事，再來醫館找我就是！」

  高弈臻連忙追上去，「不如我騎馬送您一程吧。」

  杜泛一想這樣確實快些，便點頭答應了，他們二人急急忙忙地走了，黎穎還在琢磨剛剛那個故事，並不是架子床的吸引力有多大，而是她對其中提到的疑難雜症有些興趣。

  況且寥寥數語之中，那位女子的身世似乎也非常可憐，若是再困頓在痴傻之中，一生就這樣過去，也太悲慘了吧。

  「黎穎？」

  莎卡見穹帳的門開著，抱著些風乾的牛羊肉徑直走了進來，打斷了她的思路，「昨日多謝你幫扎哈維治療傷口，這些是我的一點心意。」

  黎穎和高弈臻都不是缺錢的人，自然也不缺食物，況且扎哈維現在傷成這樣，定然是不能再去狩獵或是遊牧了，於是趕緊推辭。沒想到莎卡態度非常強硬，還說，「如果你們不收下這些東西，恐怕以後我們就沒辦法再做朋友了！」

  從初見時莎卡就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性子，突然強硬起來竟然還有點嚇人，黎穎趕緊收下，莎卡滿意地點點頭，坐在了她的旁邊，「今天扎哈維在家照看孩子，我們可以出去轉轉，昨天你不是說想要一張木床，其實我後來想了想，在冬國有位木匠，說不定他能夠做出來。」

  黎穎搖了搖頭，「扎哈維這時候不能走動，更需要人照顧，至於那張架子床可以暫時擱置下來，我想和你學一點冬國語言。」

  「也行。」莎卡點點頭，聽到她說起扎哈維的傷勢立刻歸心似箭了。黎穎見高弈臻還沒回來，也跟去他們穹帳照看孩子。

  不知道是冬國的水土養人還是扎哈維他們害怕餓著這個孩子，糰子看起來不過一兩歲，已經比印象中同齡的孩子大了一圈，抱在懷裡沉甸甸的，黎綿三歲的時候都沒這麼重。

  閒來無事，黎穎輕輕撥弄糰子白白嫩嫩的豐腴小臉， 看著她吐口水泡泡，笑呵呵地問扎哈維，「眼看她都要兩歲了，你們還沒想好給她取什麼名嗎？」

  莎卡給扎哈維按摩腿部，搖了搖頭，「黎穎，在冬國小孩子三歲才可以取名字，否則會被天上的翔鷹帶走。」

  「還有這樣的習俗？」黎穎點了點糰子的小臉，心說那她天天糰子糰子的叫，豈不是犯了冬國的忌諱？

  雖然她相信科學，但如果被莎卡發現生氣就不好了。

  「當然了，當年隔壁部落的首領夫人就犯了忌諱，沒有多久他的妻女就全部失蹤了！再找回來時，他的妻子就變成了瘋子，女兒也失聰了，所以自那以後，沒有人敢不信翔鷹。」莎卡煞有介事地說道。

  黎穎不信僅僅是因為起了一個名字，就鬧出這樣的事，所有的怪力亂神背後都是事在人為。

  尤其是隔壁部落的首領，也就是沈三，據杜泛所說，他年輕時肆意妄為，憑自己興趣就能讓一城人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又參與了冬國奪權一事，他的仇敵肯定只多不少。

  說不定別人是朋友滿天下，而這個沈三呢，是仇敵遍天下。

  不過她不想在莎卡面前爭論這些破壞了她們的關係，於是捏了捏糰子的小臉，哄著她睡覺。

  幸虧前陣子買了匹寶馬，高弈臻沒多久就回來了，只不過他神情古怪，一瘸一拐地走進了穹帳，臉上還掛了彩。

  「這是怎麼了？你又被首領攔住搏鬥了？」黎穎拉過他快速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麼大的傷口才放下心來。

  高弈臻搖了搖頭，「剛剛送杜大夫到營帳中去，他的病人像瘋了一樣襲擊我，等我離開時還藏在暗處驚擾了我的馬。」

  所以，他是從馬上跌落才弄成了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