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醫館

  「不會是沈三的部下吧？」黎穎只是猜測，沒想到高弈臻點了點頭。

  「我以為只有沈三仇視瀚國，沒有想到他的部下也對瀚國恨入骨髓。」高弈臻抹了把臉，湊到火堆旁取暖，不知道瀚國和他們是什麼仇什麼怨，遇見的人都是不死不休的樣子。

  「他們早些年還去搶過瀚國的城鎮，在我們這兒也是出了名的游擊漢。」莎卡在黎穎的指示下給扎哈維換藥，一邊閒聊。

  說起來，她那個時候還小，冬國部落與部落之間也經常發生爭鬥，她和家人可能這幾天在這個部落生活，過個幾天就被搶到其他部落去了。

  等到這一任的可汗帶著兵把人們都打服了，立了規矩，他們的生活才安穩下來。

  可能就是刻在骨血里的仇恨，沈三的部落一直對瀚國不滿，也對新任的可汗不滿，如果不是沈三壓著，說不定他們又要謀反。

  「反正我不喜歡打仗。」扎哈維躺在床上嚼著牛肉乾，現在他的活兒都讓高弈臻分攤不少，清清閒閒的躺在床上，覺得自己快閒出病了。

  「對了，昨天的灰狼他們刨出來了嗎？」

  「沒呢，雪下的那麼深，沒有幾個人願意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黎穎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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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狼皮子能賣錢的！」扎哈維著急著反駁，「他們是……有眼睛不認識什麼什麼山……」

  高弈臻緩過冷勁來坐在他身旁休息，笑道，「是有眼不識泰山。」

  「對！對！」扎哈維伸著手指著他，「高弈臻說得對，就是瀚國這句老話！那些灰狼皮子在瀚國賣得不錯，用來做成衣服也很暖和。」

  說著，他還咂了咂嘴，「就是肉凍了一夜，應該不能吃了。」

  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吃過午飯，黎穎和高弈臻按照扎哈維的囑咐帶了鏟子挖狼皮，好在沒什麼人經過，這裡的雪十分鬆軟，輕輕鬆鬆幾鏟下去就挖開了，露出裡面的層層疊疊的狼的屍體，還有一些已經暗淡的血跡。

  高弈臻將這幾隻狼挖出來，扔到木車上，準備等會兒把皮子剝下來，莎卡站在一旁掃落皮子上沾的雪塊，檢查皮子是否完好。

  若是損失小的，能賣一整張皮子，損失大點的，就只能自己留下用了。

  忙活一下午，挖出來了二十多具狼屍，完整的狼皮大概有十多張，其餘的可以做些小帽子小靴子用。

  莎卡熟練地拿出一把彎如月牙的長刀，順著脖頸處把這些皮子剝了下來，黎穎跟在後面看著，剝了皮的狼屍猙獰醜陋，兩個人臉上都沒太大波動。

  黎穎:主要是上輩子學醫時解剖課上的太認真了，現在看著狼屍第一個反應是認血管和內臟……

  剝完狼皮拔掉狼牙後，莎卡驚訝地看了她一眼，讚許道，「沒想到你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平時救死扶傷，闖蕩江湖比這些還要嚇人，狼牙要拿來做什麼？也能拿到集市上賣？」黎穎將泛黃的牙齒拿在手裡，這一顆尖齒差不多有她的小拇指那麼長，是月牙形，似乎有人拿這些做裝飾，她很感興趣。

  「其實不怎麼值錢，不過樣子不錯，有些人喜歡收集起來做裝飾品。」這個「有些人」指的就是扎哈維。

  「確實很好看。」黎穎誇獎一句，給她收到袋子裡，二十幾頭狼剝下來滿滿一大包牙齒，沉甸甸地發出噹噹的響聲。

  他們把這些收拾妥當，又在原地挖了個坑掩埋狼屍，下面的雪鋪的比之前深，他們必須把黃土露出來，挖一個深埋地下的坑洞，否則開春雪化了，狼屍只會變得臭不可聞。

  除了扎哈維，他們每人都拿了一根鋤頭，挖了好幾個小時，才將這些狼屍全部掩埋在地下，莎卡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說道，「來年開春這裡的草長得一定很好，到時候我們再帶牛羊過來放牧。」

  黎穎和高弈臻都點點頭，他們進屋去喝了兩碗薑湯，感覺身體裡暖和不少。

  扎哈維正在床上串狼牙，他動作熟練地將這幾百個狼牙開孔，再用紅繩串成幾串，抽了空還給糰子弄了條狼牙的項鍊，糰子胖乎乎的小臉都笑皺了，在床上手舞足蹈地跳舞。

  黎穎過去伸著手指逗弄她，糰子跌跌撞撞地要抓，黎穎故意躲開幾次，再給她放水，胖乎乎的手指包住了黎穎的手指，糰子笑的幾乎要流口水。

  逗弄夠了，黎穎把她抱下來一起吃晚飯。

  飯後，高弈臻和黎穎要告辭，忽然被扎哈維叫住，他拿出了兩條和糰子脖子上差不多的狼牙項鍊，遞給了他們二人，笑的很燦爛，「小禮物。」

  黎穎發現扎哈維從來不問自己的腿會不會好，雖然她和杜大夫都說過，沒有什麼大礙。

  但是她見過的病患或多或少會不相信醫生，怨天尤人的也有，但扎哈維從來沒有過，他好像篤定自己不會出事，或者根本不在乎。

  扎哈維衝著他們做了個手勢，虔誠地說道，「願狼神護佑你們。」

  高弈臻看了看手上的狼牙項鍊和地上的狼皮，覺得狼神應該是個寬容大度的神。

  他們回到穹帳睡下的時候，黎穎才想起自己忘記了什麼，她本來打算找個嚮導帶她去沈三部落轉一圈，可惜了。

  快睡著的時候黎穎迷迷糊糊地想，應該去木匠那兒定張不那麼累的床。

  ……

  心思被杜泛講的故事勾起來，黎穎就總是翻來覆去的想，恨不得馬上看見沈三的女兒，幫她醫治。

  可是部落里沒有幾個願意去沈三那邊為她做嚮導的冬國人，他們都知道沈三仇視瀚國，如果沈三發起火來過去帶路的人也會遭殃。

  黎穎在部落里轉了幾圈，瞄準了杜大夫的醫廬，他這裡醫治最多的病人除了這裡就是沈三部落的勇士。

  從這裡下手說不定能挽回他們對瀚國人的一點印象，能挖到一個病人做嚮導就再好不過了。

  黎穎打定主意，便跟在杜大夫身後毛遂自薦，他四處行醫，醫館裡最少也要有一個人坐鎮，可放眼冬國，只有黎穎有這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