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扎哈維（二）

  扎哈維趕緊收了聲，小步快走到床邊，輕聲地用冬國語和女人說了幾句話，女人也低聲柔和地與他交談，最後對黎穎和高弈臻兩人笑笑。

  「這是我的娘子，你們一看就凍壞了吧，她待會兒會給你們找兩身衣服。」扎哈維把他們引到火堆旁取暖，低聲說道。

  高弈臻點點頭，從懷裡掏出銀票，「不知道兩身衣服多少錢，這些夠不夠？」

  

  本來想推辭的扎哈維看見銀票的數目眼睛都亮了，矜持地抽了一張算作報酬，把剩下的推了回去，「這些就足夠了。」

  說完他站起身用冬國語和女人交談幾句就掀開帘子去門外了。

  「他為什麼總是守候在外面？」才不過進帳篷說了幾句話，扎哈維就又出去站崗，黎穎疑惑不解地小聲問道。

  高弈臻搖了搖頭，「不如想想我們之後要做些什麼。」

  「我覺得在這待一會兒也挺有趣。」黎穎懶懶的回答，她目光看著床上的女人和她懷裡的孩子，露出一絲溫柔。

  「喜歡我們也生一個。」高弈臻趕緊湊過來開口，被黎穎狠狠揍了一頓。

  想想離開前那幾個徹夜難眠的夜晚，黎穎就覺得腰和腿還隱隱作痛。

  女人把手上的東西放好了，窸窸窣窣地爬起來，輕手輕腳地去給他們拿衣服了。

  為了方便遷徙，這裡的衣櫃也是方便他們隨時取用隨時搬走的，她在裡面翻了翻，找出兩身乾淨衣裳。

  「來，到後面那個房間裡去換吧。」女人溫柔地說道，「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莎卡。」

  她遞過來的衣服很厚實，塞滿了羊毛，還縫了一些皮毛，拿在手上都感覺有些沉。

  黎穎點點頭收下了，順便和她閒聊打聽了一些冬國的習俗，原來他們住的地方被稱為穹帳，扎哈維到帳外去守候羊群是為了提防冬日藏在雪地里的餓狼。

  「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是餓狼的對手？」聽見是這個原因，高弈臻顯得很稀奇，畢竟扎哈維看著並沒有多高多壯，被厚厚的衣裳裹著還顯得有點胖。

  可能面對餓狼的時候，唯一的優勢就是衣服夠厚。

  「他當然可以。」莎卡笑呵呵地說道，「冬國的男人都必須學會這個，不然可沒辦法在這裡生存。他們從小就要學了。」

  說到一半，莎卡起身從柜子里拿了些乳白色泛黃的凍干，在火堆上架起鍋來煮了些雪水，水很快化開，她又找來茶葉扔進去煮，煮出茶水便用小勺子把殘渣撈出來。

  黎穎睜大了眼睛，心想，這心心念念的酥油茶終於見了廬山真面目了。

  那些乳白色泛黃的是他們平時凍下的奶干，掰了幾塊也放到鍋里煮，沒一會兒就有騰騰的香氣冒了出來，不過這些也還不夠，還要有別的調料才能添成一碗呢。

  莎卡手上有條不紊地放下酥油，調料，糖和青稞面，嘴上也沒閒著，「我看你們也從邊境過來趕了不少路吧，吃吃熱茶透透寒氣，不然可能會感染風寒的。」

  高弈臻沒見過這樣的茶甚至沒有聽說過，表情比黎穎還誇張，「茶水還能這樣煮嗎？」

  「當然了，而且很好喝的，來，你們嘗嘗。」莎卡笑著為他們各自盛了一碗。

  冒著肉眼可見的熱氣，這碗飄著油花和奶香氣的熱茶聞起來就很暖和，黎穎接到手裡，便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口感很獨特，甜鹹甜鹹的，入口綿密，感覺那股熱氣像是順著喉嚨流向了四肢百骸，氤氳起升騰的暖意。

  在風雪天氣抱著這麼一杯酥油茶，靠在火堆旁取暖，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黎穎扭過頭去看高弈臻，他眼睛裡冒著光，顯然和她想到一塊去了。

  日頭落得太快，轉眼便天色漸晚，扎哈維靠在穹帳外守護羊群，時不時也進門來喝口熱茶，這時候他便鑽進穹帳里準備晚餐了。

  因為來了客人，扎哈維便多宰了一隻羊，熱騰騰地煮了許久，香氣四溢，勾的冬國的鄰居都忍不住出來與他寒暄。

  黎穎和高弈臻坐在帳篷里聽見他們用冬國語笑著打招呼，時不時夾雜幾句瀚國話，新奇又親近。

  過了一會兒，扎哈維端著香噴噴的羊肉，笑著開口，「明天要不要去我們的部落里看看？」

  剛剛他和那些鄰居說了家裡來了瀚國的客人，他們都提醒他去部落首領那兒過個明路，扎哈維想想也不無道理，便趁著這個時候說了出來。

  「部落？」

  高弈臻來了興趣，他記得瀚國對冬國的記載中寫到過，冬國是由大大小小的部落聚集而成的，哪個部落得勢，他們的首領就會被全國的人選舉成為一國之主，因此部落與部落之間也經常起衝突。

  扎哈維的穹帳是離冬國邊境最近的一座，也就是離他們部落的核心最遠的一座，若是他們同意去首領的穹帳，還要再走一段不短的路程。

  見高弈臻和黎穎都沒有排斥，扎哈維才把這些告訴了他們，「不過，我們新上任的首領脾氣很古怪，你們到時候小心一些，別惹他不快。」

  「他脾氣很差嗎？」黎穎好奇地問道。

  扎哈維點點頭，他嘆了一口氣，「他喜歡和人切磋，但是經常能把人打到半死，他的手下敗將有時候剛剛抬回穹帳就咽氣了，我們部落里有一半的勇士都折在了他手上，也就沒人敢再去找他的事了。」

  莎卡說冬國男人從小就要學著和餓狼搏鬥，沒想到這個首領更加勇猛，這麼多漢子連狼群都不怕，卻偏偏對這個首領害怕得不行。

  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反倒激起他們兩個人的興趣了。

  愁眉苦臉地說完現任首領的壞話，扎哈維便將鍋里燉好的羊肉盛了上來。

  熱氣騰騰的肉色看著就鮮嫩無比，羊肉的香氣縈繞在穹帳里瞬間就勾起了黎穎的饞蟲。

  因為冬國的土地不算肥沃，他們除了放牧便沒有別的營生，前人曾經想在這片土地上種些主食，也都失敗了，所以冬國人幾乎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羊肉管飽，但是別的也一概沒有了。

  香噴噴的羊肉被幾人一掃而光，莎卡提前為他們準備了一間客房，讓他們二人睡下，床可比草垛好睡多了，沒多久黎穎就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