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就憑你愛我
2024-10-06 14:11:58
作者: 羽菲
宋承安在病床邊坐下來,挼了挼被單小聲哄說:「對不起,剛才是我說話的語氣太重,別往心裡放。幸好我沒走遠,否則你暈倒的時候學校沒其他人,後果會很嚴重。」
如今回想起來,他仍覺得後怕。
如果向意晚有什麼閃失,他這輩子也無法原諒自己。
「你都知道了?」向意晚愕然。
宋承安沒有搭話,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眼底儘是愧疚。
前後態度變化這麼大,向意晚猜到宋承安已經知曉病情。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尤其是眼前的男人。
他剛才不是說要放她自由嗎?
趕緊哪裡涼快躲哪裡去!
「我沒事,你現在可以走了。要是被你的女朋友知道,我有理也說不清楚,」向意晚側過身,掀起被單蒙住腦袋。
半響,身後才傳來宋承安的悶笑聲。
他小心拉開被單,主動解釋:「除了你,我哪還有什么女朋友?」
「剛才在村長的家裡,你明明說有女朋友了。」向意晚的唇瓣緊抿成一條線,就差沒把「吃醋」二字寫在額頭上。
「我剛才是為了氣你,才故意那樣說。別的聽不進去,怎麼聽到我說有女朋友,心裡不爽快了?」宋承安的唇角微微上揚。
她吃醋,證明心裡有他,是好事。
「誰心裡不爽快了?趕緊回南城去,別坐在這裡礙我眼。」向意晚一怒之下抓起枕頭砸了過去。
宋承安不閃不躲,被枕頭砸中臉還在那裡笑:「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剛才陳教授說了,只要積極配合治療,避免受刺激,這個病可治可控。
國內治不好,那就出國。
她還年輕,有大把的時間和機會。
就是這固執的性子,得改。
「我們已經分手了。」向意晚柳眉輕蹙,聲音拔高了許多:「生死有命,我會為自己的健康負責,你……」
「你還愛我嗎?」宋承安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如此直白的問題,竟無讓向意晚無言以對。她當然愛他,愛得不能自拔,才會在分開後如此的痛苦。
因為愛這個男人,向意晚才希望他能過得更好。而不是守著一個有可能無法做母親的女人,受盡家人的傷害和壓迫。
可是她的身份,她的身體,還有許許多多橫跨在兩人之間的問題,不是一個「愛」字可以解決。
「不敢承認,是擔心爺爺會再次用極端的手段傷害你身邊的人,對嗎?」宋承安一針見血。
原來宋承安什麼都知道……
「即使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沒收爺爺的支票。」宋承安下意識握緊向意晚的手,聲音溫柔卻又心疼:「有什麼事,我們一起面對。答應我不要再逃避,好嗎?」
一瞬間,向意晚的鼻尖泛起了酸意,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那句違心的「不好」,硬是擠不出來。
得不到回應,宋承安朝屏風外面喊了一句:「周毅……」
周毅火速走了進來,恭敬地問道:「宋總,請問有什麼吩咐?」
「把我的行李全部送到向小姐的宿舍,看還缺些什麼,找個時間去縣城採購。我會在這裡待一段時間,通知姚秘書暫停所有的工作安排。」宋承安吩咐說。
「是的,我馬上去辦。」
向意晚不淡定了,脫口而出說:「宋承安,你瘋了吧?憑什麼覺得我會重新接受你?」
「就憑你愛我。」宋承安理直氣壯說道。
從小到大,他是個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不輕易言愛,更不會死心塌地守住一個女人不放。
他曾以為這輩子所有的精力都會耗在事業上,把家族企業發揚光大。
直到遇上向意晚。
她的一顰一笑、喜怒哀愁,時刻牽動他的心。
原以為分開後,不去打聽向意晚的行蹤,不聞不問就能淡忘那份傷痛。直到這一刻,宋承安才明白那些想法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承認自己輸了,輸得一塌糊塗。
向意晚緊抓住床單,幾經艱難才擠出話一句話:「宋醫生說了,我的病有可能會影響生孩子……」
「我不喜歡孩子。」宋承安神色凝重道。
「可是……」
「爺爺也管不了我。」宋承安耐著性子勸說:「你只需要做好自己,餘下的全部交給我處理。」
「別怕,有我在。」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他重複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話。偏偏向意晚聽不進去,習慣把一切往自己的身上攬。
她總是替身邊的人著想,唯獨忘了自己。
「承安……」向意晚此刻有千言萬語,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口。
「別說話,好好休息。二叔說在這裡觀察一個小時要是沒大礙,就能離開。」宋承安把手輕輕放在向意晚的額頭上,小心親吻她的眉心。
微涼的觸感,讓他心疼又無奈。
頓了頓,宋承安接著又說:「以後別再說分手這種鬼話,我這裡會難受。」
說完,他抓起向意晚的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千言萬語,最後匯聚為一個溫柔的笑容。
事實證明,宋承安不只是說說而已。觀察時間一過,他親自陪向意晚回宿舍。
走在田間小路上,四處漆黑一片。
向意晚伏在宋承安的肩膀上,手中打著手機電筒:「我沒事,可以自己走路。」
「萬一不小心再摔倒怎麼辦?」宋承安走得很慢,彎彎曲曲的小路滿是雨後泥土的腥味。
靜謐的獨處時光,對於他們來說是奢侈的。
「草木皆兵。」向意晚小聲罵了一句。
宋承安也不生氣:「我樂意。」
兩人邊走邊拌嘴,一晃兒就到了學校。周毅的辦事效率很高,已經提前把行李送到宿舍,還不忘準備了吃的。
「你晚飯沒吃多少,先喝點粥再洗漱。」宋承安擰開保溫瓶,雞粥的香味迎面撲來。
這手藝,應該出自三嬸之手。
接下來,宋承安倒了一碗雞粥,用勺子吹涼送到向意晚的唇邊:「趁熱吃。」
就像做夢一樣。
向意晚莫名其妙重遇宋承安,吵了一架後暈倒,醒來好像一切都變了。他明明前一刻還在生氣,突然就氣消,現在想著法子哄她高興。
仔細回想起來,他生氣的時間好像越來越短。明明是她做錯事,最後還是他先低頭。
宋承安是個感情內斂的男人,不會花言巧語,甚至從未說過一個「愛」字。可是細枝末節間,滿滿都是愛意。
向意晚嘗了一口雞粥,甜香軟糯。「好吃。」
「多吃點,你太瘦了。」
很快一碗粥見底,宋承安剛把碗放下,口袋裡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起。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沉斂:「我出去接個電話,很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