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我不會離開,除非她也一起走
2024-10-06 14:11:54
作者: 羽菲
幾分鐘後,叔侄二人坐在醫療車旁邊的石凳上吹冷風。宋彥修把蜂蜜水遞過去,提醒說:「先喝點水冷靜一下。」
宋承安沒有伸手去接,垂下頭心緒不寧問道:「剛才周毅告訴我,意晚患有心急。她的身體一向很好,怎會出現這種問題?」
意料不到的事多得去。
宋彥修擰開蓋子灌了幾口水,淡淡地說道:「準確來說,是心肌炎。」
上次暈倒的時候,初診是肺炎,掛了一周點滴炎症已經消失。後來複診的時候,向意晚自訴有心絞痛的症狀,進一步的檢查才發現是心臟出了問題。
心肌炎常見於十歲至三十歲的人群,誘因很多,分為感染性和非感染性。宋彥修找了同事一起會診,判斷向意晚屬於後著。
「我問過意晚,她說外婆有心臟病,母親年輕的時候也有類似心絞痛的情況。我認為,不排除家族遺傳的可能性。」宋彥修輕聲解釋。
宋承安突然抬起頭,堅決否認:「不可能,宋氏集團每年都有員工體檢,去年意晚的身體報告上沒有提及心臟方面有問題。如果是遺傳,她早就發現了。」
有些遺傳性的疾病,並非剛出生就會出現病症。有不少人到了特定的年紀,在經歷過某些事情後才會體現出來。
前些天複診的時候,宋彥修與向意晚聊了很多,大概猜到病因的起源。
「心肌炎患者排除了感染性,最有可能因為家族遺傳,或者過度勞累和免疫功能低下人群。」宋彥修一針見血說道:「我了解過意晚過去幾年的作息規律,在公司加班熬夜是常有的事。更別說趕項目的時候精神壓力巨大,身體已經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下仍然不敢休息,生怕耽誤進度。」
「現代不少都市白領工作壓力過大,是導致很多病的誘因。」
「意晚說,之前在宋氏集團上班的時候,最長試過連續三十六小時不間斷工作。她犯病,少不了你這個老闆的折磨。」
話落,宋承安仰起頭,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為自責。
「你說……她生病是因為我?」他不容置信問道。
「除了你,誰能給她這麼大的壓力?」
宋彥修用醫生的專業角度,耐心解釋說:「據我這段時間的觀察和了解,意晚是個喜歡把負面情緒藏在心裡,把積極情緒留給別人的女孩。她很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同時也會給自己巨大的壓力。這段她先是失去了至親,然後跟你分手了,日積月累才是壓垮駱駝最後的一根稻草。」
宋承安愕然,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才是造成向意晚犯病的元兇。
他總是自私地怨恨被拋棄,付出得不到回應。沒想到她一直默默承受了太多的壓力和傷害,卻沒說出口。
「等意晚醒來以後,我馬上帶她回南城。陳教授是心臟科的權威,一定能治好這病。」宋承安當下做出決定。
戀愛中的男人,總是那麼的樂觀。正如當年的宋彥修,或者此刻的宋承安。
「心肌炎經過治療,有可能痊癒,也可能復發。嚴重的,會導致心臟驟停或者心梗。」宋彥修輕拍宋承安的肩膀,告訴他一個殘忍的真相:「對於意晚來說,也許最難接受的是生孩子會有未知風險。」
宋承安呼吸凝滯,心臟處傳來一陣劇痛。
「如果她不能生孩子,意味著你們是徹底的不可能了。」宋彥修簡單的一句話,卻是致命的一擊。
宋家最看重的是子嗣,其次才是門第。
宋承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嘶啞問道:「意晚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可意晚說沒關係。離開你,她這輩子也不會愛上別人。」宋彥修輕描淡寫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卻泛起了漣漪。
作為醫生,他見慣生離死別,仍然見不得身邊的人難過。向意晚是個好女孩,只可惜命太苦了。
「她心裡明明還有我,為什麼……」宋承安雙手合一,用力敲了敲額頭。
有什麼難題,他們可以一起面對。
辦法總比問題多,為什麼非要用偏激的方法將他推開?
剛才在宿舍里說的那些話,宋承安不過是一時情緒失控罷了。冷靜下來以後,他才意識到那些傷人的話語有多可恨。
他不願意放她自由。
除非她不再愛他。
「別太難過,等意晚醒了你們再好好聊一下。是回去治病,還是繼續留在這裡,得尊重她的意願。」宋彥修說完,起身就要離開:「應該差不多了,我進去問問情況。」
空蕩蕩的院子裡,只剩下宋承安一人。他心情煩躁摸出口袋裡的煙盒,剛要點燃,突然想起向意晚不喜歡煙味。
他把香菸叼在唇角,掏出手機撥通陳教授的電話。
事實證明,宋彥修沒有誇大其詞。陳教授建議向意晚回南城進行一次詳細的身體檢查,再商議具體的治療方案。
「承安,意晚醒了。」宋彥修從屋子裡出來。
話音剛落,宋承安第一時間站起來。
宋彥修不放心,再三叮囑說:「意晚的病不能受刺激,等會兒別亂說話。見過以後希望你能儘快離開這裡,免得她難過。」
「我不會離開,除非她也一起走。」宋承安推開宋彥修,大步流星往屋子裡走去。
這次犯病,似乎比上一次還要突然。
昏厥後醒來,向意晚的大腦一片空白,盯著天花板許久沒緩過來。明明這段時間她按照醫囑準時吃藥,怎麼還是犯病了?
發愣之際,屏風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下一秒,宋承安滿臉憂心出現在向意晚的眼前。
她微微一愣,剛想要撐起身體坐起身,胸口的位置隨即傳來鑽心的刺痛。
「別動,二叔說你得好好休息。」宋承安扶住向意晚的肩膀,讓她重新躺了回去。
「你不是走了嗎?為什麼還在這裡?」向意晚別了臉。
想起兩人在宿舍里吵架的情景,宋承安就會愧疚不已。他當時實在太生氣了,才會說出違心的話。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何會變成那樣,只要聽到「分手」二字就會抓狂,變得不像自己。
平日自詡的冷靜、克制和穩重,在向意晚的面前變得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