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我寧可親手毀了他

  回御江南的路上，向意晚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餵……」

  「是我。」電話那頭的聲音略帶磁性，卻亮如洪鐘。

  是宋卓萬。

  向意晚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的到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她調整了一下呼吸，不卑不吭問道：「宋爺爺，您找我有事？」

  宋卓萬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十五分鐘後，南粵茶樓見。」

  沒等向意晚說些什麼，對方已經掛了線。強勢、鐵腕、無情，一如她對他的初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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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來的總會來，逃避並非向意晚的性格。她在黃燈亮起之前踩下油門，打轉方向盤往宋氏集團的方向開去。

  十分鐘後，南粵茶樓。

  這間茶樓是南城出了名的老字號，點心師傅廚出鳳城、皆是精品。

  沿著古色古香的長廊抵達盡頭，是酒樓裝修最奢華的包間。

  張管家早已在包間門口等候，朝向意晚鞠了一躬主動開口：「向小姐，老爺在裡面等你。」

  自家孫子被扣留調查，宋卓萬優哉游哉在這裡喝茶，可真是諷刺！

  「知道了。」向意晚理了理海藻般的長髮，闊步走進包間。

  推開沉重的木門，裡面別有洞天。精緻的屏風、仿古中式吊燈，小橋流水，甚至桌面上不起眼的擺設均散發著濃厚的中國風和韻味。

  越過屏風，靠窗的位置擺放了一張梨花木椅。

  宋卓萬臨窗而坐，精神矍鑠、不怒而威。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兩鬢似乎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多了些許白髮。

  聽聞腳步聲，他微微抬眸：「來得剛好，坐下泡茶。」

  「好。」向意晚淡定落座。

  茶如人生。

  向意晚不喜喝茶，可是從前當秘書的時候接觸的客戶多了，慢慢也就掌握了泡茶的技巧。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針織外套，修身藕粉色連衣裙與氣質很搭。舉手投足之間，溫婉而不失大方，像極了從江南畫卷里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溫杯、投茶、洗茶、醒茶、沖泡……向意晚的一些列動作行雲流水，給人視覺上的享受。

  「請喝茶。」向意晚主動敬茶。

  宋卓萬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唇角微微上揚：「怪不得承安把你留在身邊，光泡茶的功夫已經勝過很多女人。」

  向意晚當然聽得出來，宋卓萬並非真心誇讚自己。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細細品嘗過後說道：「茶葉好，泡出來的茶自然口感佳。宋爺爺今天把我單獨約出來，有話不妨直說。」

  眼前的女人不僅長得漂亮，性子大方利落，確實招人喜歡。只可惜要當宋家的孫媳婦，光聰明沒什麼用，看重的還是身份和血統。

  「我給你準備了些東西，看完再告訴我選擇。」宋卓萬說話的同時，抬眸朝張管家使了一個眼色。

  張管家隨即掏出一隻牛皮紙袋，輕放在茶几上：「向小姐，請過目。」

  沉甸甸的牛皮紙袋，看起來有點眼熟。

  向意晚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思索片刻，還是小心把紙袋打開。待看清楚裡面的文件時，她的雙手一僵，不容置信望向茶几對面的男人。

  「很意外？」宋卓萬往椅背上依靠，右手抓起核桃開始盤。他的表情耐人尋味，三分玩味，七分諷刺。

  「您為什麼會有這份文件？」向意晚臉色沉斂，看似平靜的面容下全是憤怒。

  宋卓萬冷笑，警告說：「你往裡頭送再多的證據文件，到最後也會送到我的手上。承安能不能出來，只需要我的一句話。」

  「他可是您的親孫子！」向意晚的聲音瞬間拔高。

  「不聽話的孫子，對於宋家來說沒有一點的用處。」宋卓萬右手轉動核桃的動作加快，嘲諷的聲音如同當頭一棒：「我能把他推上現在的位置，也能拉下來變得一無所有！」

  空氣突然凝固。

  向意晚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她曾以為血緣關是世間上牽扯最深、最不可分割的關係，沒想到在宋卓萬的眼中，不過是控制別人的工具。

  怪不得宋承安在除夕夜的時候說，宋氏集團總裁不過是能給宋家帶來利益的工具人罷了。

  此時此刻，向意晚的心裡除了憤怒，就只剩下恨。

  恨宋卓萬的冷酷無情，更恨他對宋承安所做的一切。

  「您到底想要什麼？」向意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字一頓問道。

  「離開承安。」

  宋卓萬直言不諱道：「否則這是第一次，卻不是最後一次。我寧願親手毀了他，也絕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聽，向意晚從不知道一個人能偏執到這種程度。

  憤怒嗎？

  不，她只是心疼宋承安會有這樣的親人。

  有那麼一瞬間，向意晚想起了自己的外婆，臨死前還一直念叨著希望她能幸福。

  外婆沒權沒勢，卻擁有全世界對向意晚最真誠炙熱的愛。

  「如果我拒絕呢？」向意晚自嘲地說。

  宋卓萬不以為然道：「這樣做你失去的不僅是承安，還有身邊很多重要的朋友……」

  他退居幕後多年，不代表已經放手所有事。但凡動用年輕時候對付競爭對手的那些手段，向意晚連坐在這裡的資格也沒有。

  「您威脅我？」向意晚的臉色慘白如紙。

  宋卓萬放下核桃，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院子裡的桃花已開，又是新的一年。

  「這不叫威脅，而是提醒。今天過後，相信你會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到最後，向意晚忘記自己是如何走出茶樓的。她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滿腦子都是宋卓萬說過的那些話。

  「我寧願親手毀了他，也絕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這樣做你失去的不僅是承安，還有身邊很多重要的朋友。」

  「今天過後，相信你會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

  向意晚坐進副駕駛座，雙手握緊方向盤卻失去了方向。天色漸暗，夕陽很快被黑暗所籠罩，前路卻不知在何方。

  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她可以自私地選擇堅守初心，可是宋承安怎麼辦？身邊的人怎麼辦？

  恍惚間，手機突然響起。

  向意晚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最後按下接通鍵：「餵……」

  「請問您是向意晚嗎？」

  「是的。」

  「這裡是南城中心醫院，你的朋友林誠在半小時前被送進來，情況危急，煩請儘快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