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翻案

  在普通人的認知里，五歲時候的記憶太過於遙遠。即使能想起來，有可能只是被時間混淆的記憶，不足以代表事實。

  然而，向意晚十分肯定在案發的當晚躲在了柜子里。她甚至還記得媽媽跟自己說過的話，以及她當時焦急的表情。

  陳隊剛想說些什麼，向意晚突然彎身鑽進了柜子里。這個突然的舉動，驚呆了在場所有人。

  「向小姐她……」陳隊欲言又止。

  宋承安解釋：「隨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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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向意晚的一系列動作讓所有人不解。她把櫃門帶上，捲縮身體藏到了裡面，只留了一條縫隙。

  透過櫃門縫隙，她一眼可以看到不遠處的沙發。隨後，她閉上了雙眼，靜下心仔細回憶當年發生過的事。

  在密封的空間裡，零碎的記憶片段慢慢拼湊起來。到最後，成為完整的記憶並重新播放。

  那一年，向意晚只有五歲半。

  她的身體不好，隔三差五請假隨父母來店裡。她喜歡試穿樣板服，喜歡抱著心愛的玩具藏進衣櫃，當作自己的秘密基地。

  那是一個盛夏的晚上，小意晚像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搭積木。突然，媽媽神色慌張跑了過來，抱起她就往柜子里塞。

  「晚晚乖，待在柜子里無論發生什麼事也不要出來。只要聽媽媽的話，明天就帶你去遊樂場。」

  小意晚一直想要去遊樂場，想也沒想便答應下來。

  櫃門被甩上，由於力度太大反彈留了一條縫隙。

  很快外面傳來陌生人的聲音，那個人很兇，進門就跟媽媽發起了爭執。

  小意晚雖然害怕，卻一直謹記媽媽的話，乖乖藏在柜子里沒有出去。

  可是吵架的聲音越來越大，然後是砸東西的聲音。到最後，她聽到媽媽的哭泣聲和求饒聲。

  她忍不住趴在縫隙上看。

  沒想到這一眼，會成為她噩夢的開始。

  小意晚看到媽媽被推倒在沙發上，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手握水果刀，狠狠朝她的身上刺過去。

  一下、兩下、三下……

  鮮血瞬間如泉涌。

  小意晚嚇得趕緊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她感覺就像做噩夢一樣不真實。

  那個男人刺傷了媽媽，然後把暈倒在地的爸爸拖進了洗手間。外面到處都是血，小意晚太害怕了，就連哭也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

  最後，外面的燈光全部熄滅。所有的聲音消失殆盡，如死一般寂靜。

  小意晚什麼也看不到，在黑暗中更害怕了。她一直捂著嘴巴哭，哭累了就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櫃門被一個穿著制服的國字臉叔叔打開。他說自己是警察，還說小意晚的爸爸和媽媽不在了，會把她送回親戚家裡。

  後來發生的事，已經有些記不起了。她只記得自己被送回外婆家，生了一場大病，自此以後失去了疼愛自己的父母。

  回憶到此為止。

  找回這一段意義，向意晚並沒有預期的崩潰大哭。她悄悄擦乾了眼淚，之前對未知產生的恐懼，也都隨著記憶的再次湧現而消失。

  她的父母不是失蹤，而是被謀殺。那個男人殺死媽媽以後，偽裝了兇案現場並嫁禍給爸爸。

  想到兇手逍遙法外，向意晚的心情從悲痛轉為憤怒。

  就在這個時候，櫃門被拉開。

  向意晚的思緒瞬間被拉回現實，下一秒，她被一雙強而有力的臂彎摟緊，隨後抱出柜子。

  「在裡面待太久會缺氧。」宋承安俊朗的臉龐近在咫尺，眼底滿是擔心。

  隨後周毅也遞過來一瓶水：「向經理，喝點水。」

  幾乎同一時候，陳隊也投來關心的目光。

  所有人都擔心向意晚重新回到現場，情緒會失控。她來之前也都這麼認為，可是事情想起來以後，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反而消失了。

  她比大夥想的要堅強。

  「謝謝。」

  向意晚接過瓶子一口氣喝了大半，額頭微微滲出汗珠。

  緩了好幾分鐘，她才再次抬頭望向陳隊，神色凝重道：「那天晚上，店裡還有第四個人。是一個穿黑色風衣的、頭戴鴨舌帽的男人，他才是兇手。」

  話落，在場所有人紛紛露出詫異的神色。

  尤其是陳隊。

  他當了二十多年的刑警，經手的案件少說也有幾百件。可是從來沒有一件，反差會這麼大。

  經驗告訴他，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雖然二十年前的DNA鑑定技術和勘查技術不如現在成熟，可是根據現場的痕跡推斷案發當日現場並沒有第四者。

  根據走訪的線索和鄰居的口供，也證實在出事前夫妻倆曾發生過劇烈的爭吵。加上在案發前肖建平曾經偷偷瞞著向蓉借了一筆大款，所有人都猜測兩人是因為錢而吵架。

  氣氛瞬間凝固。

  向意晚從大夥的表情里，猜到自己的供詞不太被接受。畢竟案件已經過去二十年了，誰會相信一個人在五歲孩童時的記憶？

  她緊咬嘴唇，半響才重新開口：「陳隊，我想申請翻案。」

  陳隊沉默片刻說道：「晚點回局裡，我重新把宗卷調出來研究並向上頭反應，流程上可能需要些時間。」

  「意晚是當年的目擊者，希望陳隊能幫這個忙。早一天把兇手捉拿歸案，才能還死者一個公道。」宋承安打破沉默。

  「放心，這案件當年是我經手的，必定會給向小姐一個交待。」陳隊鄭重承諾。

  一錘定音。

  離開的時候，陳隊接到下屬的電話。掛了線，他把準備上車的宋承安叫住，並拉到一旁小聲說道。

  「向蘭一案有新進展，技術人員在火災現場的筆記本電腦里，還原了關微微的聊天記錄。在案發前一天，她的海外帳號進帳了三十萬美金。由於涉及跨國交易，調查起來可能會有些難度。」

  通過正常程序的審批和調查，當然會有難度。如果走捷徑，那就不一樣了。

  「聯繫周毅，他會協助你們處理這件事。意晚今天已經很累了，這件事暫時別告訴她。」宋承安淡淡地說道。

  陳隊秒懂：「明白。」

  從店裡回來以後，向意晚看起來鬱鬱寡歡。她把自己關在臥室里，誰也不願意接見。

  當血淋淋的傷疤被再次掀開撒鹽，感覺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懂。

  第三天下午，宋承安從公司回來後拉開了窗簾。夕陽灑了進來，鋪滿了陰冷色調的臥室。

  「賀維之過來了，你要見他嗎？」

  宋承安回到床邊，輕輕撩開向意晚臉上的長髮。她已經連續三天沒離開過臥室，整個人就像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讓他心疼不已。

  「是你讓他過來的？」向意晚往被窩裡縮了縮，漫不經心問到。

  「嗯。」

  「你不是不待見他嗎？」

  作為男人，宋承安對賀維之充滿了敵意和防備。可在某些想法上，兩人卻是一致的。

  他們都希望向意晚能儘快好起來。

  「他說帶來了能讓你開心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