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重回案發現場

  被打砸過後的服裝店，在冬日的寒風下盡顯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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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面被木板圍住，只留了一扇門進出，在明顯的位置掛了一個裝修暫時停業的告示牌。

  櫥窗玻璃碎片已經被清理走，雜物還堆在角落裡，隱約可以看到地板上殘留的血跡。

  「臨近春節工廠放假了，最快也得年後才能把玻璃重新安裝上。這些雜物，晚些也會有人清理。」周毅主動解釋。

  陳隊環視了一圈，視線最後回到向意晚的身上。

  這麼多年過去了，店鋪的業主不知道換了多少任，裝修風格也大徑不同。案發的時候向意晚的年紀還小，即使身處現場也不一定能記起其中的細節。

  不過作為一名資深老刑警，陳隊絕對不會放過一丁點兒的線索。必要時，他甚至可能會申請翻案。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不要勉強自己。」宋承安從進門開始，一直緊握著向意晚的手不放。

  他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恐懼、震撼以及痛切心扉。

  聞言，向意晚甩開宋承安的手，直逕往沙發的方向走去。根據陳隊的描述，當年向蓉的屍體就是在這裡被發現的。

  碰巧的是二十年後，向意晚也在相同的地方擺放了一張沙發。她的手落在椅背上，指尖仿佛有電流擊過，馬上又彈開了。

  「根據當年宗卷的記載，肖建平與向蓉在店裡發生爭執。當時店裡還有第三個人，一個叫林語的中年女人。爭執的時候肖建平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威脅向蓉，林語上前勸阻卻被誤傷頸部大動脈，之後失血過多死亡。其後肖建平連續捅了向蓉五刀後，在洗手間服毒自殺。」

  當時案發現場並沒發現其他指紋和足跡，根據現場的DNA對比和勘察，才得出「自產自銷」的結論。

  而且二十多年前建設路這一帶還是城中村，網絡也沒有那麼發達，所以時間久了大夥逐漸遺忘了這件事。

  「外婆說我被送回鄉下後大病一場，那段時間的記憶渾渾噩噩的，康復以後已經記不起來了。」向意晚緊皺眉頭，眉宇間透著一股迷茫和不安。

  這些事情，還是不久之前跟向蘭聊天的時候被再次提起。那時候她的病情反反覆覆，亦真亦假，因此向意晚並沒有放在心裡。

  可是最近發生了那麼多的事，她再次回想起外婆在那段時間說過的話，總感覺有什麼不妥。

  不對，外婆為什麼說她的父母失蹤了？為什麼要隱瞞父母的死？難道她知道些什麼嗎？

  太多的疑惑無從說起，向意晚的腦袋仿佛要爆炸似的。

  「我曾經接觸過一些證人，因為受過重大刺激導致部分記憶缺失。這可能是對自身的一種保護，把恐懼和痛苦封印在心底的某個角落。記憶一旦被觸及，有可能被再次喚醒。」陳隊純粹經驗之談。

  向意晚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神色哀傷：「被打砸的那天，從我看到那些血字開始，腦海里浮現了一些零碎的片段。我很努力想要回憶，可是每次總覺得差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就能想起來了。」

  也許是父母在冥冥中的呼喚，多年以後向意晚把店買了回來。每次回到這裡，她對父母的思念會變得更強烈。

  這種思念，總是伴隨著恐懼而來。她從未向別人提起過，包括凌倩兒。

  「你仔細回憶一下，也許能記起什麼。」陳隊鼓勵說。

  店鋪的裝修，是向意晚一手一腳包辦的，每個角落的擺設都一清二楚。她從大門開始，慢慢繞圈仔細查看每一處位置。

  繞了一圈，向意晚重新回到沙發的位置。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其實二十多年前的記憶，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都已經變得很模糊。她努力想要把零碎的片段拼湊起來，從而觸發記憶深處的那段回憶。

  然而越是心急想要找到答案，壓在向意晚心頭的那塊大石頭就會變得越沉重。壓得她幾乎透不過氣來，臉色一點點變得鐵青。

  「你沒事吧？」宋承安闊步上前，輕輕摟住向意晚的肩膀問到。

  向意晚搖了搖頭。

  突然從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嚇了她一大跳。

  「抱歉，我不小心撞到這個。」周毅指了指腳邊的鐵藝落地燈，尷尬地說。

  向意晚下意識望向那盞鐵藝燈，隨後視線飄落在一旁的儲物柜上。

  靠近洗手間的位置，有一個到頂的儲物櫃，凌倩兒平時用來存放一些常用的衣服配飾和綢緞。

  柜子……

  能藏進去一個人的大柜子！

  向意晚的腦海中再次湧現一些零散的片段，慢慢地拼湊成更完整的畫面，到最後變得越來越清晰。

  突然，一股黑影在腦海中閃過。

  她好像記起了什麼，衝上前把櫃門打開。

  「幫我把柜子里的東西清空！」她的情緒莫名變得激動，拼了命的把柜子里的東西拽出來。

  一個黑色的纖維袋被拉倒在地板上，鬆開了一個小口。紐扣散了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毅有點嚇到了：「好……好的。」

  隨後宋承安和陳隊也趕過來，合力把柜子里的雜物搬出來。沒一會兒的功夫，柜子已經被清空。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宋承安把手放在向意晚的肩膀上，她猶如一隻驚弓之鳥，發出了一聲尖叫。

  「意晚，冷靜點！」宋承安想要上前安撫，向意晚卻躲開了。

  他從沒見過這樣子的她。

  弱小、無助、恐懼……

  仿佛進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拼了命也找不到出路。

  「意晚！」

  「別過來！」

  向意晚神情恐慌，目光定格在空蕩蕩的柜子里。她如刺蝟一般拒絕所有人的靠近，聲音拔高了許多：「那天晚上，我就躲在這個柜子里。」

  話落，全場一片鴉然。

  向意晚的眼眶一點點變紅，因為激動，雙肩顫抖得厲害：「媽媽讓我躲在裡面，無論發生什麼事不要出來。她說只要我乖乖聽話，就帶我去遊樂場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