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陳年舊案

  御江南擁有最佳的地理優勢，鬧中帶靜。

  冬日的陽光懶洋洋灑落在陽台上，空氣中有細微的塵埃揚起，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恬靜和美好。

  向意晚迎著朝陽，漫不經心攪拌杯中的黑咖啡。抬眸的瞬間，發現宋承安正深深凝視著自己。

  「我的臉髒了？」她疑惑地問道。

  宋承安搖頭，修長的指尖落在向意晚的眼底下，輕輕拂過那一片烏青：「你最近太累了，吃過早餐回去再睡一會兒。」

  「睡不著。」向意晚擠出一絲苦笑，放下勺子不再說話。

  最近發生這麼多事，她總是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也會不斷做噩夢。

  不是夢到外婆被搶救的情景，就是夢到店裡血債血償的幾個大字。醒來的時候，會驚嚇出一身冷汗。

  「今天沒有工作，我陪你出去散散心。秦朗在新開的溫泉度假村給我們留了房間，聽說農家菜不錯，是你喜歡的口味。」宋承安主動提議。

  向意晚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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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陪你逛街買衣服？」宋承安又問。

  向意晚還是搖頭：「承安，我想回一趟店裡。」

  雖然周毅已經安排工人上門清理和修復，可是臨近春節人手不足，怕沒這麼快弄好。

  宋承安沉默片刻問道：「你確定要回去？有些真相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開就不能回頭。」

  昨天晚上待向意晚睡著以後，宋承安特意給陳隊打電話詢問關於照片的事。萬萬沒想到，那是一樁二十年前的兇殺案，陳隊剛好也參與了。

  有些事情在電話里說不清楚，陳隊建議改天見面再詳談。

  「有些事情不去想不去問，不代表就能忘記。承安，我不希望逃避問題，找出真相才能了卻我的一樁心事。」向意晚從沒像今天這麼肯定過自己的心思。

  而且，冥冥中她感覺外婆的死似乎與這些照片有關係。

  「既然你堅持要查下去，我會尊重你的選擇。不過回店裡之前，我先帶你去一個地方。」宋承安神色凝重道。

  向意晚想也沒想便應了下來：「好。」

  東區警局。

  陳隊大清早回到局裡，親自去了趟檔案室。雖然這些年他們早已習慣了電子宗卷，可是不少陳年舊案的案卷都會保留下來，以備隨時查閱。

  費了不少時間，他才在角落的箱子裡翻到了當年的宗卷。上面積滿了灰塵，他揚了揚，嗆得拼命咳嗽。

  「陳隊，宋總在會客室等你。」手下站在檔案室門口吼了一句。

  「行，我馬上來。」

  陳隊隨意翻了翻，發現裝訂宗卷的繩子鬆開了。他仔細回憶一番，好像不太可能。

  因為這份宗卷當年是他親自裝訂的。

  以他習慣，每一本親自經手的宗卷都會訂的很牢固，除非有人動過。

  而且，宗卷丟失的是最重要的一頁，驗屍報告。

  會客室。

  向意晚坐在方桌的另外一頭，表情看起來有些緊張。她偷偷在桌子下握緊了雙手，下一秒，一隻燥熱的大手輕輕覆蓋上來。

  「別緊張，陳隊只是把宗卷給我們看看。要是中途覺得不舒服，你先出去，我替你看完。」宋承安湊到向意晚的耳邊，輕聲安撫道。

  「沒事，我可以的。」向意晚反握住宋承安的手，瞬間從他的掌心處傳來一股熱量。

  有他在身邊，沒有什麼好怕的。

  沒多久，陳隊匆忙趕到。

  他把宗卷往桌面上一放，解釋說：「抱歉，剛去檔案室找東西遲到了。就這麼多東西，你們先看吧。」

  向意晚仿佛耗盡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擠出一個字：「好！」

  宗卷的頁數很長，把當年的案件記錄得很詳細。

  匿名快遞收到的照片，與案件里的現場勘查照片相吻合，基本可以確定死者就是向意晚的母親向蓉。

  至於部分沒有看到正面的照片，在宗卷里都有。

  向意晚看得很仔細，越到最後，她的臉色越顯蒼白。

  「這是我警校畢業後經手的第一單案件，印象還挺深刻的。」陳隊神色微斂，開始講解案件的細節。

  「大約二十年前的一個清晨，我們接到報警電話出勘現場。建設路的一間服裝店，女主人和另外一個中年女子被刺殺，兇手是他的丈夫。根據當時左鄰右里的口供，他們在閉店之前有過激烈的爭吵。後來沒聲音了，鄰居以為他們吵完沒留意，結果第二天在門口發現了大片的血跡於是馬上報警。」

  「我們提取了刀柄上的指紋，只有男主人一人。現場的血跡經過比對，也都吻合。」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向意晚面無表情盯著手中的宗卷，臉色蒼白得嚇人。她的指尖停留在最後一頁的記錄上，硬是沒有勇氣翻到最後。

  「男主人的死因是什麼？」宋承安打破沉默問道。

  「服毒自殺。」陳隊突然想起什麼，解釋說：「對了，他們的女兒當時也在店裡。我的師父在衣櫃裡找到她的時候，已經昏睡過去，後來被送到鄉下的外婆家寄養。」

  向意晚眼眶一熱，聲音止不住顫抖：「我……就是那個小女孩。」

  陳隊微微一愣，隨後恍然大悟。

  這麼多年過去了，向意晚的容貌變化太大。而且她回向家村以後改了姓，因此陳隊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來也很正常。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陳隊抓了抓平頭，遺憾地說：「節哀順變。」

  話落，向意晚頃刻變了臉：「我父母的感情很好……我爸不可能在殺人之後畏罪自殺。」

  「你那年才四五歲左右，過去那麼久有些事情可能記不清楚了。」陳隊尷尬地說。

  向意晚搖頭，情緒愈發的激動：「不，我有過那段記憶，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丟了……陳隊，我爸不可能殺人，絕對不可能！」

  「意晚，冷靜點！」宋承安把向意晚摟入懷中，不斷輕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撫。

  「我冷靜不了！」向意晚閉上眼，幾經艱難才擠出一句話：「承安，我要回店裡！那天晚上，我應該目睹了整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