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禍害
2024-10-06 14:06:11
作者: 羽菲
宋家老宅。
臨近春節,庭院裡到處張燈結彩。宋家極為注重農曆新年,除夕夜宗親們都會從世界各地趕回來,參加一年一度的聚餐。
明天就是宋氏集團年會的大日子,宋承安忙得不可開交,卻被宋卓萬的一通緊急電話喊了回來。
「知道爺爺讓我回來有什麼事嗎?」宋承安問道。
張管家走在後面,畢恭畢敬說道:「我不敢隨意打聽老爺的心思,不過這段時間,向小姐的家事鬧得沸沸揚揚,下午顧先生來過。」
因為關微微的死,向蘭一案停滯不前。
顧惜君也被再次被帶去警局接受調查,卻不知道從哪裡走漏了風聲,有媒體記者拍下她離開時的照片。
幸好照片被報社老闆扣了下來,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宋承安,這件事才不至於被曝光。
「知道了。」宋承安的臉色當即冷了下來。
他早就猜到這件事會傳到老爺子的耳朵里,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收藏室。
傍晚時分,殘陽灑落在古色古香的琉璃窗戶上。宋卓萬坐在偏廳里,手中拿著一隻古董花瓶。
宋承安朝身後的張管家使了一個眼色,他意會地點了點頭,鞠了一躬隨即離開。
偌大的偏廳里,只剩下爺孫二人。
宋承安闊步上前,率先開口:「爺爺,您找我有事?」
宋卓萬頭也不抬,便給宋承安來了一個下馬威:「哼,你還記得我是你爺爺?我還以為被誰家狐狸精迷得神魂顛倒,連家門也認不清在哪裡。」
話中帶刺,宋承安也不反駁,任由老爺子數落。
「顧一鳴下午找過我,說了小君的事。」
宋卓萬抬眸望向一旁的宋承安,脾氣隱忍待發:「承安,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居然為了一個病入膏肓的老太婆,揪住小君不放,讓我的面子往哪裡擱?」
「她不是病入膏肓的老太婆,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我相信法律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宋承安正色道。
話落,宋卓萬重重放下手中的花瓶,怒斥道:「放肆,如果她不是那個女人的外婆,你會揪住顧家不放嗎?如今攤上這種事,你讓我如何跟老顧家交待?」
「難道一條人命在您的眼中看來,是如此的輕薄?」宋承安面不改色道。
宋卓萬氣得臉都青了,一怒之下抄起桌面上的珊瑚擺件往宋承安的身上砸過去。他沒有躲避,額頭被砸中,瞬間鮮血湧出。
「反了……反了……為了那個女人,你現在都用什麼態度跟我說話?」宋卓萬倏然站起身,指著宋承安繼續罵道:「人命值不值錢,還得看什麼身份。一千萬,讓那個女人馬上撤訴!」
宋承安劍眉緊皺,一字一句說:「意晚需要的是一個公道,而不是錢。」
「如果不要錢,會纏上你嗎?我早就說了那個女人是個禍害,把她留在身邊只會惹麻煩。你是我最器重的孫子,宋氏集團的接班人,不能因為一個女人被毀了!」宋卓萬怒不可歇。
在宋家,宋卓萬意味著權威。誰都怕他,包括宋承安的父親。
四十年前,宋卓萬從父親的手上接管宋氏集團並發揚光大,縱橫商談多年打下了牢固的根基。他說風就是風,說雨就是雨,從沒有人敢當面叫板他。
除了宋承安,他最引以為傲的孫子。
「爺爺,顧家的忙恕我幫不上。如果顧惜君是冤枉的,法律自然會還她一個公道。公司還有事,我先回去了。」宋承安微微躬身,隨後轉身離開了偏廳。
「哐當」的一聲再次響起,古董花瓶在宋承安的腳邊開了花。
宋卓萬氣得臉色鐵青,怒罵道:「那個女人想進宋家的門,不可能!」
「爺爺年紀大了,這些小事就不勞煩您操心。」宋承安說完,沒有絲毫的猶豫直徑走了出去。
其後,收藏室里傳來繼而連三雜物倒地的聲響。
聽聞吵雜聲,周毅快速迎上前。當看到宋承安滿額是血,瞬間愣住了:「宋總,您的額頭……」
「我沒事。」
宋承安眼神微斂,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張管家,主動開口:「張管家,麻煩您進去看看爺爺。」
張管家恭敬道:「是的,大少爺。」
宋卓萬是出了名的暴躁和強勢,與他作對,無疑於給自己找麻煩。
可宋承安並不後悔。
停車場。
剛要上車,宋承安的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出市區嗎?是否方便載我一程。」
是宋彥修。
他今天穿得很悠閒,駝色長款風衣配搭黑色悠閒褲,背著一個碩大的雙肩包。頭髮剪短了些,看起來精神爽利。
「二叔。」宋承安微微點頭。
「上車再說。」宋彥修快步上前,搶先一步俯身進了汽車。
車子飛馳在山路上,車窗外北風呼嘯,裡面的氣氛卻像凝固了一樣。
宋彥修拉開背包的鏈子,邊找東西便問道:「老爺子砸的?一把年紀還這麼暴躁,血壓不升才怪。來,二叔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我沒事。」
宋承安隨手抽了幾張紙巾想要擦拭傷口,卻被宋彥修一把摁住了手腕。他仔細檢查宋承安的傷口,唇角的笑容逐漸收斂:「傷口有點深,消毒不徹底會留疤痕。這個看臉的年代,毀容了多可惜。」
「好。」宋承安緩緩放下右手。
宋彥修的背包跟八寶箱一樣,搗鼓一會兒取出碘伏和棉簽,仔細清理宋承安額頭上的傷口。
他的手勢又快又好,沒一會兒就處理好了。
「要跟二叔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嗎?」宋彥修取出一瓶礦泉水,自顧自喝起來。
從小到大,宋承安都不是一個善於跟別人分享心事的人。他在生意場上雷厲風行、果敢決斷,感情上卻是個內斂慢熱的男人。
「沒什麼,我能處理好。」宋承安往椅背上一靠,緩緩閉上眼。
這孩子從小比同齡人成熟持重,喜歡將心事藏在心裡,宋彥修早已見慣不怪。
「是為了那個姓向的姑娘,對嗎?」宋彥修一針見血。
宋承安掀了掀眼皮:「二叔不是向來清心寡欲,為病患至親,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我的私事了?」
「這幾天為了慈善基金會的事留在南城,抽空回去見你奶奶一面,是她告訴我的。向小姐外婆的事我也很遺憾,可是你鬥不過老爺子。」宋彥修直言不諱。
整個宋家都知曉了向意晚的事,有看熱鬧的,有等著看宋承安笑話的。真正關心他的人,也許只有奶奶和二叔。
「我沒想過跟爺爺斗,他年紀大了,有些固化的思想很難改變。」宋承安望向窗外,玻璃倒影出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看著身旁的男人,宋彥修仿佛看到了當年意氣風發的自己。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寧願一開始選擇放手,也就沒有後來的悲劇發生。
宋彥修陷入沉思,好半響才說道:「老爺子比你想像的還要不擇手段,到最後傷害的可能是你最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