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好自為之
2024-10-06 14:06:15
作者: 羽菲
一句話,戳中宋承安的痛處。
宋彥修神色轉為凝重,坦誠道:「我聽說了顧家的事,如果不是你,向小姐也許不會遭遇報復。她現在所遭受的痛苦,難道不是你帶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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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對付不了你,就會從你身邊的人下手。」
「這次是顧惜君,下一次可能是林惜君、陳惜君或者是李惜君。」
「只要一天還待在宋家,你也不可能掌控自己的婚姻大事。老爺子的門第觀念很重,哪怕毀了她,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在一起。」
說到這裡,宋彥修扭頭望向宋承安,眼底滲出一抹複雜的情緒:「承安,我不希望你走我曾經走過的路。」
「二叔,我不是你,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宋承安抿了抿薄唇,不再說話。
在市中心的酒店,宋彥修提前下了車。
臨走前,他再次提醒宋承安:「向小姐外婆的事,已經不再是一樁簡單的命案。其中牽扯的東西太多,你好自為之吧。」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視野當中,周毅才看了眼後視鏡問到:「宋總,您沒事吧?」
「先回御江南。」宋承安冷聲吩咐說。
「老爺子比你想像的還要不擇手段,到最後傷害的可能是你最在乎的人。」
宋彥修的這句話,一直在宋承安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風光的背後,是別人看不見的心酸。從小到大,宋承安作為宋家的繼承人培養,要求苛刻到了極點,不容易任何的出錯。
他就像機器人一樣,每天有學不完的課程和禮儀。留學歸來後接任宋氏集團總裁一職後,更是常年無休、超負荷工作。
向意晚就像照進他的人生里的一束光。
所有人都關心宋承安飛得高不高,只有向意晚關心他飛得累不累。他們並肩工作的無數個日與夜,靈魂的契合,是旁人無法取代的。
然而這份陪伴和默契,卻最終成為傷害向意晚的刀刃。
這是宋承安最不願意看到的。
「大少爺……大少爺……」張嫂的呼喚聲,把宋承安拉回了現實。
他把外套遞過去,邊換鞋邊問道:「向小姐呢?」
「向小姐把自己關在臥室里,一整個下午都沒出來,晚飯也沒吃。」張嫂憂心忡忡說道。
自從向蘭去世後,張嫂被安排到御江南照顧向意晚的起居飲食,晚飯過後才離開。
向意晚比所有人預料的要堅強,除了向蘭離世的第一天情緒幾度崩潰意外,之後的幾天顯得十分平靜。
好好吃飯,按時作息,只是比往日沉默寡言罷了。
可是今天中午張嫂收拾從服裝店送過來的雜物後,向意晚的情緒再度變得低落。她把自己關在臥室里,無論怎麼喊也不開門。
「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宋承安擰了擰眉毛。
張嫂面露難色:「是向小姐說想一個人靜靜,讓我別打擾你。」
宋承安頓感不安,扯了扯領帶大步流星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偌大的臥室里沒有開燈,淡淡的月光傾瀉在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如同鋪上了一層銀光。
向意晚坐在地板上,如海藻般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腦後。自從向蘭去世後,她整個人瘦了一圈。
此刻擺放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寶藍色的大禮盒,如果沒記錯,是從服裝店搬回來的物品之一。
「怎麼不開燈。」宋承安的手剛落在開關上,落地窗的方向便突然傳來嘶啞的聲音。
「就這樣,別開燈。」
從聲音可以分辨出來,向意晚的情緒不太好。宋承安收回右手,闊步上前。
「張嫂說你一整個下午待在臥室里,也不肯出去吃飯,發生什麼事了?」
臥室里沒有開暖氣,向意晚只穿著單薄的家居服,盤腿坐在地板上。她垂眸看著眼前的禮盒,表情木訥地說:「沒什麼,我就想一個人靜靜。」
「我讓張嫂給你下碗面。」宋承安輕輕握住向意晚的手,冷得沒有一絲的溫度。他去衣帽間取了一條毛毯回來,小心披在她的身上。
突然而來的溫度,讓向意晚短暫抽離低落的情緒。她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把禮盒抱了起來,想要送回衣帽間放好。
「我幫你。」
「不用。」
禮盒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是上好的檀木做的,有些沉。
向意晚有點吃力。
「盒子有點沉,還是讓我幫你吧。」宋承安強行奪過禮盒。
「不要!」向意晚猶如驚弓之鳥,緊緊攥著禮盒不放。
拉扯間,禮盒砸落在地板上,裡面有什麼東西散了出來。
借著窗外的月光,宋承安看得出來是一件大紅色的衣服。
不,準確來說是一件傳統的中式喜服,裙子上繡了龍鳳呈祥的圖案。華麗、精美,手工上盛。
「我說了不用你幫忙!」向意晚終於壓抑不住連日來的悲痛,朝宋承安發起了火。
她連忙蹲下來收拾,無論怎麼塞,喜服也塞不回禮盒裡。
眼眶湧來一股溫熱,向意晚頃刻仰起頭,努力把淚水憋了回去。這套喜服是向蘭親手做的,再次看到,如鋼針扎在她的心尖上。
一瞬間,所有的往事如潮水般瘋狂湧來,縈繞向意晚的心頭揮之不去。
這套喜服對於她來說意義非凡。
在向意晚很小的時候,父母經營一間傳統中式服裝店,無意中得到一匹上好的綢緞留給她作嫁衣裳。
後來父母失蹤,她只能投奔鄉下的外婆。
服裝店被變賣了,只剩下一套沒完工的喜服。外婆想念女兒的時候,就會把喜服拿出來刺繡,完成剩下的工序。
這不是一套普通的喜服,而是承載了向意晚至親愛意的傳承。可惜直到外婆離世的那刻,她也沒機會穿上它。
後悔嗎?
不,她只恨自己的不爭氣,在外婆在世的時候沒有完成她最後的心愿。
「這是外婆親手給我做的喜服,臨走那天還讓我翻出來試試。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向意晚雙眸猩紅,心在滴血。
宋承安心生愧疚:「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外婆留下來的東西。」
「跟你沒關係,是我讓外婆失望了。」
向意晚好不容易把眼淚忍了回去,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說道:「我會讓害死外婆的人,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