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是親人還是仇人

  老沈家的一眾人連帶著兩口棺材都被沈春意請到了衙門，孟凡很快就查出了來龍去脈，章秀秀和刀疤都被判了秋後問斬。

  章秀秀將沈繼業託付給了章環，讓小紅跟著照看著。而沈盧和沈孫氏辦完了沈觀山和沈觀雲的喪禮後，再一次來找沈春意。

  「說到底我們也是你的阿爺阿奶，我們一個兒子也沒有了，你就該供養我們，若你們對我們不管不顧，我就去告你們不孝！」沈孫氏用一個簡單的輪椅推著沈盧，站在台階下，半是乞求半是威脅的說道。

  

  「你這輪椅是從百貨商行買來的吧？」沈春意問道。

  「是的，怎麼了？你們的店裡東西還不能賣給我了？」沈孫氏說著抓緊了輪椅，防備著看著沈春意，好像是怕被她搶了一樣。

  沈春意嗤笑一聲，「你們拿銀子買了自然就是你們的，既然去過百貨商行了，那我問問你，百貨商行的生意好不好？」

  「好，你問我這個做什麼，你手裡的買賣這樣掙錢，卻不管自己爺奶，我要去京城告你！」沈孫氏說道。

  「眼熱了？」沈春意冷冷一笑，「那就再搶一次啊？不知你們這次會用什麼手段，我還真的挺期待呢！」

  「你，你這小蹄子……」沈孫氏張嘴就要罵。

  沈盧啊啊了兩聲制止她，沈盧被打癱了以後，中風也更厲害了，已經口齒不清了。

  「老頭子，你要說啥？」兩個兒子都死了，沈孫氏只能聽沈盧的。

  沈盧做了一個哭的表情。

  沈孫氏會意，兩手往膝蓋上一拍就大哭起來，「我的老天爺啊，你把我們老倆的命收回去吧，三個兒子都死了，孫女成了貴人，卻連口飯都捨不得給我們吃啊！」

  她的哭聲很快就將人引了過來。

  「這老兩口又來了，想當初為了搶人家的家產，把人家母女幾個差點逼死，現在遭了報應了，倒想貼上來了。」一人不屑的說道。

  另一人搖著頭，「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自然也沒有不是的祖父母，長輩犯了錯小輩就該體諒，因為這個就不管老人，可是大大的不孝！」

  「我們就剩你們幾個孫子孫女可以指望了！你不能不管我們啊，我的孫女啊，縣主啊，你從手指縫漏一點也就夠我們花了！」沈孫氏見人多了起來，鬧得更歡了。

  「老太太說的不對，你還有一個孫子呢，沈繼業不是你的孫子嗎？」沈春意問道。

  沈孫氏臉一沉，「他娘害死了老大和老三，我們已經把他從族譜上劃了名字，他以後就再也不是我們老沈家的人，我們以後只能是仇人了！」

  「你們當初也差點害死我母親，我們也是仇人，你回家拿出族譜來看看，要是有我們沈家大宅任何一個人的名字，老太太老爺子我們也就養了！」沈春意厲聲道。

  「是啊，當初時他們把縣主一家的名字從族譜上劃了，這就說明不認縣主一家了，現在落難了再來找，哪有這麼好的事啊！」圍觀的人說道。

  「就是，要講孝順也是先孝順父母啊，你都要殺死我娘了，管你是誰，以後都是仇人了！」有人應喝道。

  沈春意走下了台階，用沈盧和沈孫氏都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沈盧和沈孫氏齊齊變了臉色，「怎麼會，你怎麼會知道的？」

  「是不是…有人…看…看見了…」沈盧擰眉問沈孫氏。

  「不會，有人看見，我也不敢啊。」沈孫氏急忙搖頭，兩人好像忘了沈春意就在一旁看著。

  此時沈春意更加確定了父親的身世的蹊蹺，冷冷的說了一句：「我想我還真得養著你們，以後好當個見證，萬一有找到我親祖父母的那一天呢！」

  「我們就是你的親阿爺阿奶，你不養我們，就等著遭報應吧！」沈孫氏嘴硬的說道，但是卻快速的推著沈盧離開了。

  他們離開了，人群也就散了，「讓陳學文派人盯著他們。」沈春意吩咐道。

  後來沈孫氏、沈盧、沈何氏還有翦娘回了路通縣老家。他們不僅將這裡的宅子鋪子賣了，還將沈觀山的小妾梅花和沈觀雲的小妾萍兒也都賣了。之所以沒有賣翦娘，是為了摳出她手裡高亮給的那一千兩銀子，也為了讓他伺候沈盧，癱瘓的人可不好伺候。將病懨懨的沈何氏帶走了也是為了沈春花那些年節禮。

  沈春意將梅花買了回來，又將她的身契還給了她。梅花沒有離開臨安城，她用沈春意給她的體己錢買了個小院，在小院前支了一個餛飩攤子，還收養了一對兒剛成了孤兒的姐弟。

  沒有等到秋後問斬的那一天，章秀秀就死在了牢里，據說是章環去看過她之後的第二天就吊死了。

  「總算是了了這樁心事了，秀秀啊，你別怪爹，爹也是沒辦法啊。」章環在房裡自斟自飲，章秀秀自打被收押以後就一直給章環傳信，讓他救她出去，不然就把她跟章環生了章秀臣和沈繼業的事情說出來。

  章環拖了一個月才去看她，拿沈繼業的生命相威脅，章秀秀才甘願赴死了，可章環卻說夜長夢多，章秀秀當晚就吊死了。

  這時沈繼業哭著進來了，「外祖父，兩個舅舅總是脫我的褲子，外祖母擰我的臉。」

  章環現在很不喜歡看到沈繼業，不知是因為對章秀秀的愧疚，還是因為他代表了自己那段想永遠藏起來的秘密。

  「你要是死了多好，就不用受這份苦了，我也不必受折磨了。」章環的話里有幾分醉意，但是眼裡都是清明。

  「死了就能見到娘了嗎？」沈繼業抬眼問道。

  章環摸了摸他的頭，「是啊，就能見到你娘了，以後也不會被人欺負，也不會被人笑話了。」

  「那我該怎麼死呢？」沈繼業急切的問道，那樣子好像再問那裡有好吃的糖一樣。

  章環呼吸一滯，心裡不忍，但還是說道：「外祖父這裡有些好吃的糖，你明天來拿。」

  「可是外祖父，我現在就像要。」沈繼業說道。

  「繼業乖，我明天就給你，到時候你偷偷的過來，不然兩個舅舅知道了，就該搶了，這事誰都不能說，不然你娘就不能來接你了！」章環嚴肅的說道。

  沈繼業懵懂又認真的點點頭，但是這個秘密他還是只憋到了晚上，就跟跟他最親密的小紅說了。

  那天半夜，章家起了大火，是從章家內院起來的，章環和他的繼室還有他們的兩個兒子都被燒死了，小紅和沈繼業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