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最壞的人

  「這宅子裡沒有無辜之人！」老伍抬眼，斷然說道。

  「你不是嗎？她不是嗎，還有她懷裡的孩子不是嗎？」沈春意指著啞巴丫鬟說道，她看清小啞巴懷裡是什麼了，是個小嬰兒，而被綁的陳夫人肚子已經癟了，應該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要不是因為這個孩子，你早就動手了吧！」沈春意問道。

  老伍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這時陳員外木呆呆的問道：「是不是兒子？是不是兒子？」

  老伍看向他，冷笑著說道：「讓老爺失望了，是個小姐。」

  

  「是個小姐！是個小姐！是個小姐……」陳員外重複著老伍的話，越來越瘋狂，眼睛通紅的看著一旁因剛生產完還在昏睡的陳夫人。他想伸出手去掐她，但是手被綁著伸不出來，陳員外竟然撲倒陳夫人身上咬她，沒一會兒就滿嘴的血，昏睡的陳夫人也慘叫著醒來。

  老伍看著這一幕，眼裡都是快意，「你要是知道這幾個人做了什麼，就不會來阻止我！」

  「我知道了，那個蕊兒沒有死，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們了。」沈春意嘆了口氣說。

  「那你說他們該不該死？」老伍紅著眼問道。

  「他們該死，但是他們不該由你們來殺死。你們沒有權利去剝奪他們的生命，殺了他們你們也要償命！他們的罪行，自有官府的人來管，你要是濫用私刑，豈不是成了和他們一樣的人，老伍！」沈春意說道。

  「可是我們是簽了死契的奴才，他們是主子，自古以來就沒有奴才能告成主子的，我只有用這種方法為夫人和兩位小姐報仇！」老伍說著，就拿著刀子沖向陳員外，讓陳學文攔住了。

  「老伍，你不能報官，我們能，現在我們的人已經往府衙的去了，他們會帶人來，給丹珠和碧珠一個公道。」沈春意極力說服他。

  「我知道你下藥控制了這些小廝，他們雖然沒有幫著作惡，但是也在兩個小姐遭受傷害時袖手旁觀了吧。你恨他們的冷漠，所以你讓他們每個人都拿了刀，讓他們每個人的手上都沾上那幾個人的血，沒有辦法從這件事脫身對不對？」沈春意的一雙眼如能看透人心般，讓老伍不知不覺就說了實話。

  「那時我因為護著大小姐被打瞎了一隻眼，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他們但凡有個人護著點大小姐，大小姐也不會……也不會飽受凌辱，自盡而亡啊！等殺了那三個人，我就讓他們把刀尖對準自己，有時候冷漠就是最大的作惡，他們也該死！」老伍說完就捂著臉大哭起來。

  「你對小廝們下藥了，但是沒對陳夫人和陳員外下藥吧，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幅樣子嗎？一個精神錯亂，一個像活死人一樣？」沈春意問道。

  老伍一臉恨意的說：「我當然知道，他們是惡有惡報，老天有眼，不會放過做惡之人！」

  「做了惡的人，一輩子都會活在負罪感。，當別人對他說一句話，看他一眼她都會覺得別有深意。所以陳夫人才會在丹珠和碧珠死後，一個個除掉她身邊的人，因為她們的存在就是在提醒她，她做的惡事有人知道，有人看見。而陳員外變成這個樣子，何嘗不是因為他無法正視自己惡毒的內心，日日麻痹自己，所以活著也如同死了一般。老伍，你是個好人，壞人殺人後都無法面對自己，你要是做了和他們一樣的事，心裡受的折磨要比他們更甚！」沈春意苦口婆心的勸說道，要把這個好人心裡生出的魔鬼扼殺掉。

  「等我報了仇，也不會苟活於世。」老伍一臉決然的說道。

  「你不想活了，那小啞巴呢？你讓她怎麼辦？你連陳夫人肚子裡的嬰孩都不願傷害，就能狠得下心不管小啞巴了嗎？」沈春意指著啞巴丫鬟問道。

  看到小啞巴，老伍的臉上才有了一絲動容，看著沈春意，乞求道：「沈小姐，你是個好人，你帶小啞巴走吧，她是個忠心的丫頭，一輩子都不會背叛你的。」

  沈春意搖搖頭，「我就是想帶她走，她也不會跟我走的。」

  此時的啞巴丫鬟已經淚流滿面，對老伍搖著頭，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比劃著名什麼。

  「我們跟知府大人能說到上話，跟你保證那幾個人肯定逃脫不了刑罰，主家沒了，這些小廝會被充做最下等的官奴。到時候我會跟知府大人提議，把他們送到最苦的礦場去，在那個地方，幾人會被編成一個小組，一人犯錯，整組受罰，要是再學不會對身邊的人伸出援助之手，就都得死在那裡。至於你和小啞巴我會買下你們的身契，放你們自由。你只要聽我的，大仇一樣得報，給了罪不至死的人一個機會，也給了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沈春意說道。

  聽到沈春意的話，老伍緊皺眉頭，內心掙扎了好一會兒，才下令讓那些小廝放下刀，陳學文怕老伍反悔，趕緊趁這個間隙，將那些小廝綁了手腳關了起來。

  院子裡被五花大綁的三個人，陳夫人醒了又暈，陳員外又變成那個木呆呆的模樣，陳夫人的弟弟因吃了被下藥的飯菜，所以還昏迷不醒。

  沈春意讓玉竹一人給他們灌了一晚水，在官府的人來之前，不能讓他們死了。

  到了晚上，王中天終於帶人來了，這大宅里的人都被拉去了府衙，沈春意幾人作為證人，又再次返回到府衙。

  常知恩連夜提審，陳夫人和她的弟弟還有蕊兒都被判了死刑，但是由於陳員外沒有親自動手，所以他的罪名不重。

  可是他卻在牢房裡活活將陳夫人打死了，所以又被改判為死刑了，據說陳員外在殺陳夫人時，一直在說，是個女兒，是個女兒！

  小廝們被充作官奴賣去了礦場，知道自己的去處後，無一不嚎叫痛哭。

  老伍和小啞巴雖然對小廝們下藥了，但是沈春意沒提這件事，蕊兒向常知恩告發，但是查無實證，又有王中天幫著說話，所以老伍和小啞巴也沒因為這件事被治罪。

  沈春意使了銀子，拿到了老伍和小啞巴的身契，並如承諾的那樣，還給了他們。他們帶著陳夫人生下的那個嬰孩離開了這裡。

  他們離開之前沈春意才知道，那個嬰孩其實是個男孩。

  老伍把一張藥方送給了沈春意，竟然是一張毒方，有致人昏迷的，還有能控制人心智的。他說是丹珠死後，才從丹珠的房間裡翻出來的。他還說要要是早就知道小姐有這張方子，也就能早點對付他們，不會讓小姐就讓這被他們害了。

  沈春意想不通為什麼丹珠和碧珠還有她們自盡的娘親，沒有用這張方子上的手段來保護自己，難道是至死都不相信陳員外會袖手旁觀嗎？其實在這場悲劇里，最壞的那個人，就是陳員外。

  沈春意接受了那張藥方，雖然上邊的藥材極難配齊。沈春意希望自己永遠都用不到它們，但是假如有一天，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沈春意也會用它來保護自己和自己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