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收網

  沈春意去了上房，張管家先去前院接上三位大夫，再去上房與沈春意匯合。

  「小姐，藥端來了。」小玉端著一碗漆黑的藥汁進來。

  「快快給沈大人用下。」周厚仁有些迫不及待，今夜出了丫鬟開窗的事，趁著這個機會，沒準他既能完成和舅爺的交易，又能摘清自己，出了事就推到那幾個丫鬟身上去，反正就他一個大夫，由得他說。

  「莫要急，父親還睡著，晾到能入口時再叫醒父親吧。」沈春意坐在椅子上，目光向門口瞥了一眼，他們也該到了。

  終於，張管家掀開了門帘，石一山、孟廉、李珍三位大夫魚貫而進，沈春意站起身，給三位大夫見禮。

  本章節來源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周厚仁見到三位大夫驚詫不已「沈小姐，這是何意？」

  沈春意微微一笑：「父親病榻纏綿已久，母親憂心，今日特請來三位大夫會診。」接著示意三位大夫給父親診脈。

  等三位大夫診完脈，沈春意向小玉使了個眼色，小玉領會道：「小姐，周大夫開的藥晾的差不多了，是否叫醒老爺用藥？」

  沒等沈春意開口，石一山便說：「周大夫是杏林泰斗，石某敬仰已久，可否讓石某看看這湯藥的，見識一下周大夫醫術的妙絕。」

  上次遇到這石一山就差點讓他看出破綻，這次周厚仁心急了些，藥里的手腳做的更明顯了，怎能讓他看！而且三位醫術高明的大夫在這，這藥萬萬不能給沈大人吃下，不然出了問題，稍微一查就知道是他做的手腳。

  「就是治風寒的藥罷了，石大夫要是感興趣，得空了我把方子寫給你，但周某給沈大人治了這麼長時間，沈大人的病情總是反覆，還是周某醫術不夠精進的緣故。說話的功夫藥已經涼了，趁著幾位大夫都在，又都為沈大人診了脈，我們還是一同斟酌出個方子來，給沈大人重新熬藥來，咱們三人齊力，定能把沈大人的病治好。」說話間，周厚仁竟想去端那藥，他旁邊的常守反應快，攔了一把，沒叫他得逞。

  「既然藥不能給沈大人用了，石某便斗膽嘗嘗。」石一山趁機端起藥碗，先放到鼻子前嗅嗅，又抿了一小口。

  「這藥不妥，孟大夫李大夫來看一看！」石一山變了臉色，急聲道。

  幾位大夫為這一碗藥研究半天，周厚仁急出了汗，想說什麼又插不上話，慌亂間大喊道：「石一山，你是個被卸職的太醫，被皇后訓斥過的人，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亂說！」

  「亂喊什麼？小心吵醒父親！」沈春意怒斥，周厚仁稍稍斂了聲，還是小聲說道：「沈大小姐，這石一山大夫不可信啊，您千萬別聽他胡言。」

  「你說石大夫的話不可信，那我和李大夫的呢？」孟廉厲聲問道，醫者學醫的本應治病救人，這周厚仁竟用一身的醫術來害人，害的還是素有賢名的巡撫大人！

  「咳咳咳咳……」父親還是被吵醒了，母親也被這動靜引來。

  母親聽父親咳得急，先走到父親床邊，為他順順氣，等父親平靜下來才問道：「意兒，怎的這一屋子的人？出了什麼事？」父親靠坐起來，面含詢問。

  「回父親母親的話，錢媽媽小琳和小琅夜裡伺候的時候，竟然打開了窗戶，想讓父親受寒，被人發現後，又她們的住處發現了大量錢財，懷疑受人指使，現在已將她們綁到了雜物房，待查清楚後，聽候父親母親的發落。」

  「錢媽媽小琳和小琅？」母親驚問，她不敢相信竟是自己身邊的人被人收買了。

  倒是父親在母親未歸時，病中被錢媽媽、小琳和小琅伺候的多一些，也能感覺出些她們的不妥來，因著她們是貼身伺候母親的人，所以沒在母親沒回來時發作，母親回來了，那幾人又不常在跟前伺候了，才把這事兒忘了，現在聽到沈春意的話，倒沒覺得太意外。

  「幾位大夫在這爭辯什麼？」沈觀海問道。他見過石一山，也認得孟廉和李珍。

  「回父親的話，三位大夫發現周大夫為父親開的藥有問題。」沈春意說道。

  「藥有問題？」父親母親同聲問道，表情一下子變得極為嚴肅。

  「沈大人……唔唔……」陳厚仁當然想辯解，沈春意看向他一旁的常守，常守就掏出懷中的布條將他的嘴堵住，那布條好想提前備好似的。

  許叢正今夜安排了他在沈府的眼線趁夜間風涼時給沈觀海的臥房開窗，也知道周厚仁剛剛給沈觀海換了藥，不出意外，沈觀海今晚必然病重，他想趁亂，遊說許叢柔，交與他執掌產業的權利。

  若沈觀海病重，必會考慮他的身後事，沈家一門除了他都是泥腿子，他的妻女想要過的好還是得依靠伯府，還是得靠他這個弟弟，這個舅舅，到時提些什麼要求為了他的妻女也得答應他。

  因著這個，他估算著時間，來到了上房。

  「怎麼這般吵鬧，是出了什麼事嗎？」人還未到，聲音先傳進來了。

  等他進了屋，看到一屋子的人並不意外，家主出了事，可不都得來嘛！可等他看清沈觀海靠坐在床上，雖面色蒼白，一臉病容，但和他上次見他時並無差別，不像突然病重的樣子，又一看周厚仁被人押在一旁，嘴裡還塞了布條，暗道不好！

  看來這周厚仁不僅沒辦成事，還漏了馬腳，他再匆匆掃了一眼眾人，他的眼線也不在這，難道也暴露了？

  「這是怎麼了？」許叢儘量保持鎮定。

  「舅舅怎麼來了？」沈春意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路過這裡，聽到吵鬧聲便過來看看。」

  「舅舅這是去哪？大老遠的從閒竹院路過上房，雖我們這聲音確實大了些，但也難傳出上房的院子吧，舅舅耳力倒好。」

  「我不舒服，去找周大夫。」沈觀海面色漲紅，這沈春意口齒太利了些。

  「周大夫住的東跨院在上房的東邊，舅舅住的閒竹院在東跨院的東邊，您去找周大夫，怎麼也不能路過上房，難道舅舅神機妙算，知道周大夫今夜會來上房不成？」沈春意言語犀利，步步緊逼。

  「姐姐姐夫都在這，哪裡輪得到你個晚輩在這說話，簡直毫無教養！」許叢正惱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