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安排

  沈春意讓李媽媽在東邊臥房照顧父親，拉著母親來到了西側間，屏退下人，給母親倒了杯茶，放進她的手中「母親，別著急，您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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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父親上午精神好了些，咳得也不那麼厲害了，我看他漸好，還沒高興一會兒，你父親突然囑咐我好多話，竟有安排後事的意思。」母親說著，眼圈發紅，喝了一口手中的茶，穩定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

  「他說萬一他不好了，讓我不要迴路通縣老家，說你祖母和伯母嬸嬸都不是好相與的人，我帶你們回去少不得要受些委屈，你們幾個孩子都是嬌養著長大的，受不了那份委屈的。到時候把路通縣的產業都過到你的祖父名下，長輩有了錢財安養，就不會為難我們，給了你祖父就是給了你伯父和叔父，那些產業光明正大的握在他們手裡，他們也不會再打我們其他的主意。」

  聽到這，沈春意想到原身記憶里祖父伯父和叔父的做派，並不認同父親的想法，單單路通縣的產業怎麼可能滿足他們的胃口，那群人本事不大，野心可是不小的。

  「你父親說也不讓我帶你們回京城，你外祖母和你舅舅他們……」母親說到這神情變得很憤怒「你父親說你小舅這次來，就是為了謀他手底下的一個實缺，你父親不鬆口，你舅舅趁他病重時，數次以不讓我們母女幾人回京來要挾你父親。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為什麼在我們知道你父親病重時想回程，伯府那些人如此的阻攔了！」

  說到這沈春意問道：「在伯府我們發生的那些事您告訴父親了嗎？」

  「沒有，你父親病著，這些事情等他好些了再告訴他吧。」

  沈春意點點頭，現在確實不是告訴父親這些事情的好時機，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兒差點在伯府送了命，急怒之下，可能回加重病情。

  「我懷疑咱們府里有人一直跟伯府那些人傳信！」母親說到這，突然轉了話頭，好像想到了什麼？

  「母親為何這樣說？」沈春意也早就懷疑這一點了，所以讓常守悄悄探查府里的下人，有沒有跟小舅有不正常的或過多的接觸的，現在雖有了一些眉目，但還沒有實證。

  「你父親的病我們是從他同僚家眷的口中得知的，我們剛剛得知你父親病情的時候你小舅就啟程來丹陽了，且一來就說是來探病的，起初我以為他是從你外祖母私扣你父親的信中知道的，可今天你父親說他怕我們憂心，一直都沒在信中提過他的病，那你舅舅是從哪裡知道的？只能是府里的人私下傳信過去的！」母親皺著眉頭，她未嫁時，伯府那些人踩著她，怕她越過妹妹去，她嫁人了，伯府那些人為了個官職，還算計她！

  「母親，這件事你放心，我已經讓常守去查了。」

  母親早就已經習慣信任沈春意，所以聽到她這樣說，慌亂的心才稍稍定了幾分，她繼續說道：「你父親說，萬一有那一天，就讓我們留在丹陽郡，住在沈府，這個府邸不是巡撫府，是皇上賞賜給你父親的，算得上是私宅了，就算有了新的巡撫繼任，我們也不用搬離，說到時候，不要扶靈回鄉，讓青山寺的宏遠大師在青山上尋塊地方，他就在這守著我們……」母親說到這裡就說不下去了。

  沈春意站起來，握住母親的手「父親雖盡力為我們打算，可是打算的再多也不如父親陪在我們身邊，不是嗎？」

  母親哭的說不出話，只能胡亂的點頭。

  「石大夫說父親的病並非到了那般境地，他會好的，母親以後不要在父親面前掉眼淚，我們每天都要笑著面對他，讓他知道我們是看得到希望的，我們有信心，他一定也會有信心的，因為父親一樣捨不得離開我們，是不是？」沈春意這一番話說的又緩又穩，不像是勸慰開解，倒像陳述事實。

  母親眼淚不止，但卻艱難而又堅定地說出了一個字：「好。」

  這天晚飯，沈春意沒讓人擺到飯廳，而是擺去了父親的臥房。

  粳米飯，炒時蔬，蓮藕排骨湯，讓小玉做了一道酥魚，還讓菡娘做了一道辣子雞，一道糖醋裡脊。

  沈春意和母親對著辣子雞頻頻下筷，潤夏和秋濃則鍾情於那道加了番茄醬的糖醋裡脊。因看著長姐和母親的神情都不似前兩天那般沉重，父親精神也好了些，吃飯前甚至領著她倆背了段千字文，所以潤夏秋濃兩個小傢伙，不僅吃的歡快，眉目間的到神情也是歡快的。

  桌上的氛圍感染了父親，這時他對著自己晚上要的清粥竟有些吃不下的感覺，喝粥時眼睛總是看向桌子上的菜，終於忍不住問道：「那兩道紅紅的菜看起來倒新鮮，不記得廚房以前做過。」

  「這是我們從京城帶來的廚娘做的，都用了以前沒用過的新鮮食材，但這兩道菜一道辣，一道甜，父親現在可吃不得。」沈春意說道。

  「哦。」父親看起來竟有些失望的樣子。

  沈春意放下筷子 走到了父親身邊「您現在咳得沒前兩天那麼厲害了，等過幾天，您不咳了，還讓廚房做。」咳得少了嗎？沈觀海一愣，聽女兒這麼一說，好像真是這樣，今日可沒有往常那種要把肺咳出來的感覺。

  「大夫讓您飲食清淡，可沒說讓您天天喝粥啊，您這頓想著下頓還是粥，一問您想用啥飯，也只想到粥，當然就總覺得沒胃口吃飯了。」沈春意說著端走了父親的清粥，轉身盛了晚排骨湯。

  「這湯無油少鹽，您先墊墊，我去給您做些別的吃。」沈春意沒有把湯遞給伺候他用飯李媽媽，而是把碗放到父親的手裡，就帶著端兒去了廚房。

  沈觀海看著手中的湯，白白的湯汁上飄著幾粒翠綠的蔥花，好看的很，一陣香味兒飄進鼻子裡，讓他忍不住舀了一勺放進嘴裡，久違的美味仿佛刺激了味蕾，竟讓他有了飢餓的感覺，所以不自覺的一勺接一勺喝完了碗中的湯。

  看著手中的空碗，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竟有力氣拿得動碗了，還自己喝下了一小碗的排骨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