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鮮竹瀝

  許叢正大發雷霆，那兩個小廝說，大小姐就記著答應舅爺的話，老爺醒了就來請舅爺，要是舅爺不想去看老爺了，舅爺直說就行，大小姐說保管不再來打擾您。

  許叢正縱是再圓滑的一個人現在也忍不住了，把桌子上的東西拂了一地，對著沈觀海那兩個貼身的小廝大喊：「滾！滾！」

  兩個小廝還直嘀咕，舅爺這樣回答，那下次老爺醒了還叫不叫？

  這樣來來回回幾次沈觀海也看出沈春意故意整治許叢正的意思，難道意兒知道什麼了嗎？他什麼都沒說，她怎麼能知道呢？

  想到這便試探性的問：「意兒，你為何這般折騰你舅舅？」

  「他不也沒少折騰您嗎？」沈春意垂著眼答道。

  聽女兒這話應該是知道些什麼，但女兒沒繼續往下說，他也就沒繼續說這個話題，這些事還是找機會跟叢柔說清楚，萬一他有什麼，她好有些防備，他的意兒縱然再懂事，還是個孩子啊，怎麼能承擔那麼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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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小舅子是看上了他手底下一個空缺許久的職位，因跟鹽運沾邊是個肥差，之前就一直來信求他運作，他知道這個小舅子的為人，怎能同意！不想二十多天前，許叢正突然來到丹陽郡，當面請求，他依舊不同意，許叢正竟然用他的妻女威脅他，說他要不同意，他的妻女就回不來，那是他確實已經許久沒收到妻女的回信，甚是憂心，病情也一下子重了。

  幸虧後來收到了她們要跟小郡王一起啟程的消息，因消息傳回來用了半個多月的時間，他便估算著日子，從前幾日開始，就日日讓小廝去城門等著，終於盼回了她們。

  許叢正來的這些日子裡天天來看他，剛開始說讓他的妻女回不來，他收到妻女啟程回來的消息後，又說路上不安穩，遇到危險小郡王也護不住什麼的。

  日日糟言入耳，沈觀海歇也歇不好，又不好在妻子不在的時候與他撕破臉，他來看他下人也攔不住，就這樣沈觀海一日比一日病重了。

  終於熬到了天亮，父親總愛在這個時間熟睡，外間已經傳來母親的聲音，沈春意伸了個懶腰，雖熬了一夜，但是她卻沒有絲毫的困意。

  母親進來先看了看父親的情況，看父親睡得安穩，便叫沈春意趕緊用早飯，用完飯去去歇著。沈春意拉著母親一同用早飯，並將昨日整治舅舅的時對母親說了。

  「這樣你舅舅肯定惱了吧，不過這法子好使，他來纏我我便也用這法子對付他。」雖然母親也不能確定父親的病情與舅舅有關，不過聽了那日沈春意的分析，她也是懷疑她這個弟弟的，有了這麼一分懷疑在，自然不願他接近父親。

  因著母親一直催促，沈春意用過早飯便往韶園去，可路上碰到了常心，常心說剛和常福一起弄了兩根大小姐要的新鮮竹子回來。反正也沒困意，沈春意決定先弄些鮮竹瀝為父親止咳。

  選取中段半米左右的竹節，對半劈開，架於火上，等待清澈澄明的汁液，從竹片兩端緩緩滲出，用小碗分別接在竹片兩端下，這汁液便是鮮竹瀝，有清熱降火、化痰利竅的功效。

  「清清，你知道怎做了嗎？」沈春意問一直跟在身邊的清清，看到她點頭，沈春意接著說：「以後你辛苦些，為父親提取鮮竹瀝和為母親熬藥的活計都交給你了。」

  「能為小姐分憂是婢子的榮幸。」來了沈府兩天，清清說話也越來越像這沈府的丫鬟了。

  看沈春意要將鮮竹瀝送到上房，方兒忙說：「小姐，您讓清清先陪您回去吧，一夜未睡，眼睛都熬紅了，這鮮竹瀝我給老爺送去便好。」

  惦記的事做完了，沈春意也覺得乏了，囑咐了一句：「如果母親問起，就說是穆公子給的偏方。」就讓方兒送了過去。

  一覺睡到了午後，沈春意讓端兒端來了碗什錦雞絲麵，權當午飯了，又讓人叫來了張管家。

  「張管家，我叫你探查的事可有了眉目。」沈春意問道。

  「回大小姐的話，府里安排的人沒發現舅爺和陳大夫接觸，但是昨日跟著舅爺去府外，發現跟舅爺一起吃飯的是陳大夫的兒子。」張管家回話道。

  「那就順著這條線往下查吧。」沈春意說道，其實張管家這麼快能查到這她還是很滿意的。

  張管家下去後，沈春意又讓人叫來常守。

  「常守，有沒有查到舅爺與府里的什麼人接觸的過密？」沈春意開門見山。

  「回大小姐的話，除了府里被安排去伺候舅爺的人，小的查到，夫人和小姐們還沒回來時，多是錢媽媽和小琳小琅伺候老爺，舅爺專找她們在時來看老爺，她們跟舅爺也接觸的多些，有人還見到過舅爺的下人給她們送過東西。」常守回話道。

  「你盯緊她們幾個，有何異動趕緊來回話。」沈春意吩咐道。

  常守領命下去，沈春意便去了上房，母親和李媽媽帶著兩個面生點的丫頭伺候著。

  沈春意找了個機會問了問李媽媽，小琳和小琅呢？李媽媽說把她們拘在屋子裡做冬衣了。錢媽媽愛躲懶兒，見小琳小琅領了輕快的活計，便說腰疼，也沒讓她來。

  沈春意又問母親沒問什麼嗎？李媽媽說夫人記掛著老爺的病，顧不得管那些事，什麼都沒問。李媽媽是個很妥帖的人，有她來管這些，她很放心。

  沈春意和潤夏秋濃身邊的丫鬟們都沒問題，都是她們還很小時就跟著她們的，雖不是家生子，但買來的時候年紀都很小，且都是無依無靠的孤女。

  母親看見了沈春意，嗔了一句：「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不過我有個好消息想告訴你，你父親好像好了些，用過午飯睡到現在還沒醒。」

  欣喜的表情沒在母親臉上維持多久，母親又說道：「你父親還交待我一些事，意兒，我總算知道當初在伯府時，他們為什麼處心積慮的不讓我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