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悄悄看診

  「沈大人的病應該安養，當時我就跟周厚仁說了，沈大人憂思太深，除了治病還得安神才行，那周厚仁不以為然，不將我的話放進心中，還給沈大人放了這麼多提神的藥！怪不得一個小小的風寒，一直治不好，拖到了現在這種地步。」石一山看著沈春意擔憂的樣子，也不在乎把話說的再明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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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姐，恕我直言，要嘛就是沈大人公務在身耽誤不得，強行要求周大人加了這提神的藥，要嘛就是周大夫跟貴府有仇或受了什麼人指使，這藥如果是一般的大夫開的還情有可原，但要是在整個臨安府乃至整個丹陽郡都深有名望周大夫開的就大有問題了。」石一山在宮中擔任太醫多年，看多了這種彎彎繞繞，雖是看多了但還是看不慣，才會被卸職，才會對沈春意說了這樣一番話。

  沈春意很感激石一山把話說的如此明了，杏林堂和杏林堂的周厚仁在臨安府的醫藥界地位極高，一般的郎中大夫都不願得罪他們，石一山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也是冒了風險的。

  「還請石大夫根據父親的情況和這穆院判給的方子，給父親開個新的方子。」沈春意懇請道。

  「這穆院判的藥方雖然精絕，但是我是半月前為沈大人看診的，現在病情可能有變化，還是再親去看診後再擬方子更為穩妥。」石一山說道。

  「那……那得委屈石大夫喬裝打扮一番，悄悄前去為我父親診脈了。石大夫，我與您說句實話，我也懷疑周大夫有問題，不過還有些事需要證實，所以不能打草驚蛇，所以還得周大夫看病在明，您治病在暗。」沈春意說的十分誠懇，本就得罪了石一山，也怕讓石一山暗地裡去看病再惹來他的不滿。

  石一山看著這個小女子，還是個孩子的模樣，一大早來了他這裡，又是道歉，又是請他辨藥的，都不過是為了她病重的父親，她的父親官至巡撫，就算她不用在這好言好語的商量請求，以權壓他，強讓他去，他也不能反抗。

  「你儘快安排，我隨你去，沈大人的病耽誤不得。」石一山說道。

  沈春意面露驚喜，讓常守趕緊回府取了一套父親貼身小廝的衣服，並通知張管家，沈春意要帶人回府為老爺秘密看診，讓他看通知母親，並管好院子裡的人，尤其是小舅和周大夫住的院子，無事別到父親的上房去。

  等常守回來後，讓石一山大夫換上了小廝的衣服，並囑咐小玉，讓她記住百草廬的位置，以後她借出來採買廚房用的物什的機會取藥回府，煎藥的事也一併交給她。又買齊了給母親的藥，一行人才從百草廬離開。

  離開前，沈春意讓小玉跟百草堂的兩個小夥計打好招呼，以後都是她來取沈府的藥。石一山看到了，怕沈春意不放心，還說了句：「他們一個叫當歸，一個叫茯苓，都是我的徒弟，信得過。」

  沈春意對石一山說：「我信您，自然也信您的人。」

  一行人來到沈府的角門，早有張管家派的人接應，帶他們很快到了上房，上房只有母親和王媽媽守著。

  父親還睡著，石一山先觀面色，又翻開父親的眼皮看了看，接著又為父親診脈。當石一山收回診脈的手後，母親忙問父親的情況。

  「幸虧有沈小姐拿來的穆院判開的方子，能為沈大人爭得一分生機。」石一山說道。

  沈春意和母親聽完都稍稍放心了些。

  「讓沈大人少些憂思，多歇多睡，只是咳疾難愈，還是會受些罪。」石大夫又囑咐了一句。

  石大夫還穿著小廝的衣服，跟小玉一起出了府，有人問起就說去採買廚房裡用的東西，小玉一直領著這些差事，不會讓人懷疑，這樣既能把石大夫送回百草廬，又能將石大夫給父親開的藥拿回來。

  石大夫走後，母親看著沈春意神色疲憊，想起來她一早出門，還沒吃早飯，便趕緊讓王媽媽為她準備吃的，屋裡只剩了母女倆，和還未睡醒的父親。

  「小舅來過嗎？」沈春意問道。

  「來過，我沒讓他進來，就說你父親才睡著。」母親說道，想到弟弟急切的樣子，不像是關心他姐夫的病情，倒像有什麼話想說的樣子，便又說道：「你小舅還勸我，讓我去休息，他在這守著，我總覺得他在找機會支開我，想單獨與你父親說話。」

  「石大夫說父親憂思過甚，未必不是因為聽了舅舅說了什麼，母親，我與你輪流在這值守，你也知道舅舅那德性，單單下人在這，未必擋得住他。」沈春意剛說完，王媽媽就來說，飯準備好了。

  一看沈春意一副你不答應就不走的樣子，母親只好無奈的說：「行，你用完飯，趕緊去補補覺，下晌的時候來替我，我便去歇歇。」

  沈春意確實乏累的很了，草草的用完了飯，便回了韶園，倒頭便睡，這一覺便睡到了日頭西落。

  醒來的沈春意有些愧疚，吃飯前還說下晌來替替母親呢，母親自回來後，還沒好好安歇過。這時候風就很涼了，端兒給她批了件披風，便同她一起匆匆趕去了上房。

  母親見沈春意來了，立馬對李媽媽說：「大小姐來了，去廳里擺飯吧。」潤夏和秋濃已經在飯廳等著了。

  用完飯，沈春意趕在母親前邊安排：「潤夏和秋濃還去韶園睡，端兒你和優兒容兒照顧好兩位小姐，再讓方兒和清清過來，陪我一起給父親守夜。李媽媽你陪母親去西側間休息，讓王媽媽帶小環過來，有她們在，母親還放心些。」

  看著沈春意已經做了安排，母親知道自己拗不過她，便聽了她的安排。東間屋裡傳來父親的咳嗽聲，沈春意趕緊跑過去，母親身邊的小琳和小琅正照顧著，沈春意接過小琳手中的水，給父親餵下，並說道：「小琳小琅，你們今夜伺候好母親就好，也輪換著歇歇，父親這裡我來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