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行路二三事

  經歷了流寇的襲擊，和災民的圍堵，隊伍里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因為有了蒼子淵送的那顆夜明珠，母親打發時間的方式又多了一種，那就是刺繡了。她讓李媽媽把放了許久的刺繡繃子拿來，聲音透著興奮，終於可以好好過過手癮了。

  母親很想教教沈春意，她也到了該拿針的年紀了，但沈春意連連搖頭，想起在現代時打算給媽媽繡個十字繡當生日禮物，但繡了半年都沒繡成，看到那一團團的繡線就頭疼。

  倒是李媽媽教她們打絡子，沈春意覺得很有趣，潤夏和秋濃也覺得好玩，跟著做了幾個，端兒喜兒果兒和清清也跟著學。從流寇襲擊那件事後，清清便不和菡娘同乘一輛馬車了，守在了沈春意的身邊，虧得她們這輛馬車大，又大多是孩子，人多也不覺得擠。

  

  可能是因為天氣的原因，隊伍里有些人染上了風寒，沈春意將穆澤鳴給的方子拿出來看了看，等採買東西時，讓人採買了些藥材，有時間便熬上了一大鍋，給眾人都分分。這藥的功效類似於現代的板藍根，有病的對病情有益，無病的也能預防。

  沈春意給了蒼子淵一塊香皂，告訴他用飯之前用這洗洗手，可以除病毒，蒼子淵驚疑，忙問：「春意，你從哪得的消息？有人給我下毒了？深影怎麼什麼也沒說？」

  沈春意暗惱，一時嘴快，把現代詞彙說出來了，只好解釋道：「不都說病人有病氣嗎？那病氣過人，能讓別人也得病，就和毒氣一樣，我就叫他病毒了。我這香皂是照著豬胰子的做法改良了的，起泡多，書上說了泡泡能讓手上沾的病毒浮起來，水一衝就沒有了。」

  看著蒼子淵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沈春意才鬆了口氣。她沒注意到蒼子淵對她的稱呼變了，不是沈小姐，也不是小女娃娃，而成了春意。

  蒼子淵認為他和沈春意經歷了這麼多事，距離近了，稱她為春意，也是使得的。

  帶的滷肉都已經吃完了，但鹵湯還有很多，沈春意讓人買了很多雞鴨，牛肉偶爾也能買上一些。趁晚上在驛站投宿時，將雞鴨或牛肉煮熟，再泡進鹵湯中，帶著上路。還買了好多的雞蛋，放上醬油、鹽和茶葉一起煮再把煮熟的雞蛋的殼都敲碎，小火悶上一個時辰，在浸泡一夜，就成了味道極好的茶葉蛋，現在沈春意讓菡娘她們做疙瘩湯時，總會在每個人碗裡放顆茶葉蛋。

  因為有了救命之恩，解災民圍困，和買農莊的交情，沈春意再給蒼子淵送吃食時總是很大方，深影跟著沾了不少光，有時還過來提要求，要吃煎餅，吃滷肉飯，或者鹹肉菜乾餡餅。

  看著深影，沈春意想到了，很久以前，就想拜託他打聽的事。

  這天，沈春意拿著一張紙給深影看：「你看這個稍微圓一些的就是馬鈴薯，土黃色的，表面會有凹凸不平的小坑，這細長一些的就是番薯了，黃心紅皮，這兩樣東西都是長在土底下的。」

  深影看了看紙上畫的圖形，又聽了沈春意的描述，他還真沒見過這種東。

  「沈小姐，我會讓人到處找找，有了消息定會告訴你，」他會盡力找找，他沒見過，保不齊別的兄弟見過呢。

  沈春意點頭，謝過深影，蒼國的糧食種類太少了，所以一旦遭遇天災，就會有大量的災民。她也了解到，這個國家在這片陸地上算綜合實力最強的國家了，但還是有很多人吃不飽，穿不暖。番薯和馬鈴薯，南北方都能種植，培育簡單，而且產量大，飽腹感又很強，她已經有了玉米如果再有了這兩種作物，推廣種植起來，就能讓很多人填飽肚子了。

  現在已經過了滎陽郡，到了九江郡，過了九江郡直著往南走就到了丹陽郡了，但是蒼子淵的隊伍過了滎陽郡要往西南的方向走，並不經過丹陽郡。

  所以說可以同行的日子並不長了，沈春意每天上午都會在馬車上寫一會兒字，她以馬車搖晃，墨汁總會亂滴的由頭給母親討了兩根她用來畫眉的筆。

  沈春意是實在用不慣這毛筆，也寫不慣這毛筆字，一個字寫半天，一不小心就在紙上暈開一片墨汁，她本想用木炭代替毛筆，但發現母親畫眉的筆更好用。

  母親用來畫眉的是一種叫做石黛的東西，好像是一種黑色礦物石，做成了筆的模樣，每次畫眉時把筆尖的那一端在石硯上磨一磨，，再用水調和，就能往眉毛上畫了。沈春意一時好奇，拿它往紙上畫了畫，發現能畫上，才動了這個心思。

  她每天寫的內容是西遊記的後半部，想分別的時候送給蒼子淵，用來答謝他對她的這些幫助。有一次沈春意連著兩天沒給妹妹們講西遊記，蒼子淵忍不住來問她後情，她才知道了每天講故事時，守在兩邊的人都會將故事內容告訴他。原來蒼子淵跟潤夏和秋濃一樣，是她的忠實聽眾呢。

  蒼子淵曾經問過，這麼新奇的故事是從哪聽來的。沈春意總不能答是吳承恩寫的，只好說是府里常來送柴的一個老爺爺，年輕時讀過書但沒考中功名，無子無女靠賣柴為生，沈春意見他可憐，常常偷偷拿糕點給他，他便每次送完柴都不走，給她講一段故事。蒼子淵已經知道沈春意記性極好，所以能記得故事的內容，他也不奇怪。

  九江郡河流湖泊眾多，這也應了九江這個名字。沈春意最喜歡的是這裡的桂花樹，這裡桂花樹多到什麼程度呢？仿佛一踏進九江的地界就聞到桂花香了。這裡風是柔的，雨是綿的，就連人們說話的口音都是軟軟的。

  中午停歇的時候，這趕上了九江郡一個三府交界的地方，這裡來往的人很多，所以附近有一個很大的客棧。

  端兒高興的說：「小姐，今日中午不用啃乾糧，可以去客棧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