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林向西恢復原職

  林向北打開家裡大門，院子裡也到處都是泥，但開屋裡門的時候推了幾下都沒推開。

  「陳凡哥，門後面可能有什麼東西擋著，你幫我推推。」

  兩個人一起推，總算把門推開，但也只推開半扇就推不動，擠進去一看，她說是什麼呢，原來是那個原本放在炕上的木箱。

  好多人家逃跑時只鎖了大門，門檻沒放，屋門沒鎖，這才有那麼多東西飄走。

  林向北家雖然東西都不在原來的位置，到底沒丟。

  只是牆都被泡了，房子沒倒也不好住人，太危險，她決定重新蓋算了。

  先把院子打掃乾淨，再洗洗被褥曬一曬，這段時間先睡院子裡湊合下，反正也是夏天，除了蚊子蟲子多了點，反而比屋裡涼快。

  河裡的水跟著洪水漲上來，到處都是死魚，大隊長囑咐了好幾遍怕得病就別吃那些死魚，還找幾個人專門清理路面，把垃圾、尤其是死魚死雞什麼的全都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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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面清理完後，縣醫院有醫生來各個生產隊免費分發消毒用品，並且講解消毒的重要性，每家每戶都能領一些，全生產隊都要噴灑。

  當紅高粱生產隊忙著重建家園、拔掉死了爛了的玉米，改種紅薯時，紡織廠召開了一次廠內表彰大會，專門表彰這次在洪水中做出突出貢獻的同志。

  林向西胸前戴著大紅花，笑的像個傻子。

  「林向西同志，在洪水救災中表現優異，第一時間來到工廠，幫助工廠減少了巨大的經濟損失。根據廠領導的決定、以及林向西同志優秀的染布手藝，特重新調回染布車間，繼續在崗位上發光發熱、為紡織廠添磚加瓦！」

  啪啪啪。

  林向西激動的鼓起掌來，覺得前所未有的風光。

  瞧吧，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林向北算個屁啊，她要是有能耐，有本事再把他調去後勤部門！

  唯一可惜的是，陳娜跟玉澤芳芳不能來看他風光無限的樣子，太可惜了。

  「媳婦兒、兒子，爸爸又會車間工作、又能賺很多錢養你們了！媳婦兒，你在哪兒呢？」

  表彰大會結束後，林向西回到家，卻沒在臥室里找到陳娜。

  側臥的門打開，陳芳芳面無表情道，「爸爸，媽媽去醫院了，哥哥和外婆也在醫院。」

  聞言，林向西二話不說就走了。

  看著重新關上的房門，陳芳芳年幼的臉上滿是怨氣。

  她就知道，她在家裡一點都不重要。

  那天晚上林向西走後就再也沒回來。

  外面風雨交加，水越長越高，四個人都很害怕，直到戰士來了，通知他們為了安全期間，需要全部轉移。

  陳娜有傷，最先被背出去，然後是林玉澤。

  這時小船上只剩下一個位置，戰士們的意思是先把陳芳芳救走，畢竟是個小孩。

  「我先走！」

  「我媽先走！」

  陳母和陳娜異口同聲。

  陳母還給自己找理由，「我年紀大了，身體有病，而且我女兒需要照顧，只放兩個小孩子在身邊哪行，理應我先走！」

  陳娜也有她的理由，「對，我需要我媽照顧，芳芳向來懂事聽話，外面那麼亂，媽媽要是再受傷還要繼續養著，怎麼給你們賺錢花？」

  「可是，我害怕，為什麼不讓哥哥留下？」陳芳芳忍不住哭了。

  陳母氣的口水都噴了出來。

  「你個丫頭片子還能跟你哥哥比？你哥哥是你媽的命，就靠著他養老和傳承香火，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話說的急，本就是鄉下人，沒讀過書，重男輕女的思想觀念比陳娜和林向西都重。

  雖然陳芳芳跟他們姓陳，但女孩子就是不能上族譜，姓啥也沒用。

  「媽！」陳娜不贊同的看了母親一眼，但還是說道，「芳芳啊，聽話，樓里還有那麼多鄰居在呢，肯定沒事，要不你去人多的地方，別自個兒待著，就不害怕了。」

  話語比陳母輕柔了很多，但意思還是讓她最後走。

  「可是我怕。」

  陳芳芳只是重複這句話，她也想不出別的話來說。

  反正她是小孩，他們是大人，最後肯定還是不會聽她的，哪怕學哥哥撒嬌打滾都沒用。

  她就是家裡最不起眼、關鍵時刻被放棄的那個。

  還有很多人需要救援，船不可能一直耽擱在這裡。

  陳芳芳看著他們越來越遠，那一刻甚至恨爸爸打媽媽的時候，為什麼沒把她打死。

  雖然後來她也被平安救出，回到陳娜和外婆身邊。

  可陳芳芳從那時候開始就異常沉默，幾乎一天也不說一句話，分給她的食物被掰了大半給吵著吃不飽的林玉澤也沒說什麼。

  陳娜和陳母也經常下意識忽略她。

  直到雨終於停下、太陽出來那天。

  林玉澤特別高興，一直鬧著要回家，因為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陳娜為了安撫他，承諾了很多好吃的，他想快點去吃。

  好幾天沒說話的陳芳芳趁著林玉澤去撒尿的時候，對他說。

  「哥哥，我剛才聽媽媽說，跟你說帶你去吃好吃的都是騙你呢！洪水沒了，短時間內國營飯店也不開門，賣菜賣肉的都沒有，只能吃救濟糧。」

  只這一句話，就氣的林玉澤像個暴怒的小獅子朝著陳娜大吼大叫，問是不是真的騙他。

  林玉澤可是林家的寶貝疙瘩，陳娜跟陳母都不捨得罵，只能安撫。

  可他盼了那麼多天，雨不下了，卻跟他說還是吃不了，而且可能很長時間都吃不了，氣的他一頭就把陳娜撞倒。

  本來陳娜的肋骨骨折就沒好，這一撞可好，當場吐血昏迷，幸好安置地點就有縣醫院的大夫，只是有醫生又沒有藥，直到醫院清理出來這才安排住院。

  看到陳娜吐血時，陳芳芳很害怕，因為她再清楚不過，撞人的是哥哥，慫恿的卻是她。

  但看著好幾天人也沒死，又慢慢平靜下來，尤其哥哥害的媽媽這樣，外婆依舊沒狠心罵他，就算說話、教育也是細聲細氣。

  陳芳芳的那點愧疚感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