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博弈

  鬼臉咬著牙，像是在做著激烈的心理鬥爭，終於，他實在是忍不住，他也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最討厭那種被騙了還幫著別人數錢的人，他不允許自己成為這樣的人。

  於是鬼臉沉默良久之後開口了：

  「這件綁架案，一開始的確是老四讓我們做的……」

  「嗯。」

  衛明知道線索要開始了。

  「我本來一開始不是很感興趣，畢竟我們現階段也不是很缺錢，綁架的這種事情，風險很大，性價比不高，一個不慎全都得完蛋。

  不過他的態度卻很堅決，他給我說了很多，說自己想了很久，給我說了很多方案，他告訴我，做完這一票，我們可能一輩子都不用再干，一勞永逸……在他那些設想的方案之中，我聽起來都很好，在我看來沒有任何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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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明忍不住問道：「是不是之後利用垃圾車運錢這個方法，也是他提出來的？」

  鬼臉緩緩點了點頭，接著說了下去：「是，事實上這些方法都是他預先提出來的，而我們做的，直到一個小時之前，都一直在按著他的設想走，一模一樣，現在想起來，其實那個時候他就很詭異了，因為就我和他的相處而言……他做不到那麼聰明。

  不過當時我沒有考慮這些，只覺得是他開了竅，最後答應了他，綁架的對象是他選的，是市里一個建材公司老闆的兒子，這個建材公司不大不小，小到不可能會有很大的運作力量能夠將我們硬生生挖出來，大到足夠支付讓我們滿意的贖金。」

  鬼臉這時候所說的這個建材公司的老闆，就是胡超一家人了，他們綁架了胡超。

  「後來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我們提前幾天踩點，知道了這個建材公司的公子日常的行動，他的生活都很規律，給我們提供了可利用的機會。」

  「難道你們觀察了這麼久，都不知道你們所要綁架的這個人，正在和一名警察交往嗎？」

  鬼臉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沉默了很久才說道：「這些事情都是交給老四去做的，我也是後來將人綁起來才知道另外一個女人是警察，我很生氣，不過事情都做到了這種地步，斷然沒有放棄的機會，老四也不斷告訴我，做事要狠，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一開始我們就沒想著要將這些人放回去。」

  看來這個所謂的老四，才是上整個團伙的主心骨，這看似聰明的鬼臉，事實上也一直被牽著鼻子走。

  「後來一切就很順利，和老四所說的情況一模一樣，胡家的人忍不住會報警，會有警方涉入，而我們使用的手段，也擺脫了嫌疑，不過那個箱子上的追蹤器卻不在他的計劃之中，是我為了謹慎起見，用儀器查出來的。」

  衛明心中一驚，綁匪這樣精密的計劃不可能想不到會有追蹤器這種東西，然而這個老四根本就沒有提到，難道，這本來就是他所露出的破綻？他原本就想讓警方追過來？那他究竟是為了什麼？

  衛明沒有深思下去，畢竟這個想法僅僅是猜想，如果過於畏首畏尾，工作就沒法開展下去了。

  「那錢和人質呢？」衛明問道，之後的事情他就已經清楚了，因為方婷在場目睹了一切，從方婷那兒，衛明就已經完全可以在腦海中複製出當時發生的情況，只是這其中衛明不知道，也是最關心的事情，就是那五百萬贖金，和胡超的不翼而飛。

  鬼臉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我們查出追蹤器後，將追蹤器放出去當誘餌，那個時候，我怕出問題，就將錢箱子偷偷地藏了起來，只有我和老四知道……不過照你這麼說，那個箱子應該已經不見了吧。」

  「畢竟現在我已經想清楚了，所謂的兄弟，的確很有可能就是背叛我的那個人。」鬼臉冷笑了一聲接著道：「不過那抓來的公子哥，我倒是不知道了，他告訴我，既然有兩個人質，那麼為了保險起見，就需要將他們分開，這樣萬一出了事情，手裡還有籌碼，這件事情我交給他去辦了……所以，也只有他才知道那公子哥現在究竟在哪裡。」

  衛明心中有些驚駭，看來這老四是將胡超轉而變成了自己的籌碼，看來他早就有拋棄這個團伙的想法了。

  而一切聯繫起來，也指向了那個神秘的犯罪團伙，字母。

  他們究竟想要幹什麼呢？

  衛明深思著。

  說完這些的鬼臉，似乎在心中也想明白了一切，變得就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一樣，嘆了口氣，再沒有了之前的鋒芒，看了一眼衛明忽然說道：「你就是那個新聞上說的很熱火的衛明吧？」

  衛明愣了愣，接著點了點頭，說是。

  鬼臉看了一眼衛明，便低下頭去：「果然，你很厲害……我知道你另一個身份是在江城警校里當老師，說實話，我曾經也是那裡的一名學生。」

  衛明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鬼臉，實在是沒想到他居然能說出這種事情來，這樣想來，也怪不得鬼臉會知道那麼多事情，怪不得他從進入警局之後就表現得鎮定無比，原來他以前就是學這個的。

  「那你為什麼後來……」

  既然鬼臉曾經上過警校，那麼他又怎麼會背叛自己的信仰，反而變成了本身應該最討厭的那類人？

  鬼臉笑了一下，倒像是自嘲的笑，接著說道：「不是每一類人都是成績好的那一類……我自知自己畢業之後最多只能在小地方當個小警察，我受不了這樣平凡的生活，所以就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原來是這樣，不過，他在內心還是有些生氣，悶悶地說道：「平庸不能成為犯罪的理由。」

  鬼臉又笑了一下，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看著衛明說道：「既然現在已經知道，很有可能，叛徒就是我信任的人，是他害了我，我不能咽下這口氣，所以所有事情都給你交代了，那麼現在，你這位名聲赫赫的衛警官，究竟能不能將這個……叛徒抓捕歸案呢？」

  「我也希望如此，不過事情不止表面那麼簡單。」衛明這樣說了一句，更像是在對自己說一樣，他看了鬼臉一眼，最終沒有將那神秘組織的事情說出來，畢竟，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應該是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的，那個老四很好地瞞著他，做著自己的事情。

  衛明沒有再審訊室多待，很快離開了這個地方，只不過在離開後，讓人將審訊室的冷風關掉了，畢竟現在能問的都已經問了出來，自然再不用在這裡折磨鬼臉，等待他們的，自有法律的制裁。

  衛明很快出了審訊室，他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去鬼臉所交代的藏裝錢箱子的地方查了一邊，結果很快返回來，那個地方已經空無一物。

  看來錢已經被那麻子取走了。

  現在，處理了鬼臉的事情，就該輪到和那個麻子博弈了。

  或許，應該是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直面那個隱藏水下的犯罪組織，展開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