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冬雪

  衛明在此刻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之前劉宗武會在塔山公園下的居住區莫名其妙地去借那一把剪刀，原來他只是為了給自己心愛的「女兒」，再做一個玩偶，彌補之前缺失的六年而已。

  說完，劉宗武將小熊玩偶遞給了娟兒，隨後他揉了揉娟兒的腦袋，緊接著深吸一口氣，向著衛明等人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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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我走吧。」

  ……

  震驚江城的綁架、殺人案件就此結案，劉宗武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沒有任何抵抗，束手就擒，其實當時劉宗武是有逃跑的可能的，他完全可以帶走娟兒後，遠走高飛，去另一個城市，或者躲進山里生活下去，或者在衛明等人找上門來的時候，他用娟兒做人質逃跑。

  可是他並沒有這麼做，因為那是他的女兒，他要在他女兒的面前留下最後一絲體面。他至始至終都沒有告訴娟兒他就是他的親生父親，可能他也知道自己的結局吧，不想讓娟兒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一個殺人犯。

  劉宗武最後被判處了死刑，而幾天之後，娟兒也最終得知了自己的「父母」被殺害的消息，小女孩的世界就此崩潰，她因為年齡太小，被送進了市裡的孤兒院，從此之後，她整個人都是一種木訥的模樣，無論是卓爾還是Mary去找她，她的眼中都再沒有了之前的童真。

  只不過孤兒院的院長說，這個小女孩每逢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獨自一個人，抱著那個小熊玩偶在房間裡喃喃自語，就好像在和人說話一樣，不時露出笑聲。

  也許，在精神世界之中，她最終和自己的親生父母在一起了。

  ……

  秋季慢慢過去，到了冬天第一場雪的時候，Mary又離開了，她說她還要去國外繼續自己的學業，進修自己，一個人離開了，她走的時候，就好像她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忽然來了，又忽然走了，衛明都沒來得及送她上飛機。

  不過衛明也能理解，Mary是很重感情的，她一定是受不了分離時候的難過，所以走的時候悄無聲息。

  入冬之後，衛明每天的工作就要簡單多了，不再經常接到驚人的案件，往往都是些雞皮蒜毛的小事。

  這一天，到了下班時間，衛明向往常一樣，收拾好了桌面，穿好大衣後就準備離開，可這時候，外面卻忽然聽到一陣起鬨的聲音。

  衛明一愣轉過頭去，卻見得張達源笑眯眯地走了進來，對辦公室里說道：「方婷，你的小情人就在外面等著呢，大冬天的，你還不快收拾快點。」

  方婷聽到這裡俏臉一紅，嘟囔著不要胡說，便加快收拾的動作。

  衛明朝外面看去，果然看見辦公室外面一個男生正裹著衣服，正不住地往嘴裡呵熱氣，暖著自己的身子。

  原來是方婷的男朋友。

  幾個月之前就聽到方婷談戀愛的消息，本來一開始衛明還不在意，可後來慢慢的，這個男生就進入了特別行動組每一個人的視線里。

  他叫胡超，比方婷要小上三歲，剛從名牌大學畢業，臉上還帶著稚嫩的青澀，看起來他對方婷很好，無論是多冷的天氣，在下班前的半個小時胡超都會準時出現在辦公室的門外，等著接方婷下班回家，每一次他也都會替方婷帶上一些熱湯熱粥，這樣堅持不懈了已有一個多月了，到現在行動組的每個人幾乎都習慣了這個大男孩，他的準時倒是成了門外的一道風景。

  方婷很快收拾好東西之後，便抱著自己的包快速跑了出去，經過衛明身邊的時候頓了頓道：「衛老師那個……我就先走了。」

  「好，注意安全。」衛明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後方婷一路小跑向著門外跑了出去。

  衛明忍不住轉頭看了過去，只見得胡超方婷一男一女站在門外，大男孩見到方婷之後，臉上洋溢出開心的笑容，他們互相說了幾句話，便相伴著離開了。

  辦公室里方婷的戀情，似乎讓所有人都跟著年輕了起來一樣。

  「哎呀，衛老師，方婷都找到男朋友了，你說我啥時候才能找到個女票啊？」方婷走之後，張達源故作遺憾地說道。

  「瞅你那樣，能有姑娘看上你？」在這時候，何欽毫不猶豫地打擊道。

  「你，你……你不也沒談戀愛嗎？」張達源氣急敗壞，半天憋了這麼一句話出來。

  「不好意思，我已經結婚幾年了。」何欽淡淡地說道，說完之後，就拎著自己的東西，和辦公室里告了別，離開了。

  「結婚了不起啊。」張達源碎碎念道，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珠子一轉，跑到衛明身邊來，笑嘻嘻地。

  衛明回頭看了他一眼，便繼續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怎麼？」

  張達源笑嘻嘻地看著衛明說道：「衛老師，我記起來何欽應該比你小吧，他都結婚了，咋我進行動組這麼久了，沒聽到個您什麼消息？」

  衛明聽到這裡皺了皺眉頭問道：「我什麼消息？」

  「就……」張達源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想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就衛老師你這個年齡，好多人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你……」

  「哦，你是說這個啊。」衛明理解了過來，收拾好了東西，伸了伸腰，接著說道：「這不是工作忙嗎？哪有時間想那些事情。」

  「工作忙那方婷工作也忙，也沒見得還單身啊……」說到這裡，張達源的聲音忽然小了一些：「衛老師啊，以往都是你教我，今天這件事情，我可得和你說道說道啊，你得乘著自己還有幾年的年輕，乘著這模樣早點找個喜歡的人啊，不然再過幾年，你人老了，英氣不見了，那哪還有姑娘看得上你啊！」

  衛明聽得張達源這麼說，將眉頭皺了起來，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怎麼聽著你說著像是在咒我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