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十年前的車禍

  嘎嘣……

  嘎嘣……

  將指甲蓋大小的四粒藥丸嚼碎吞咽，衛明只感覺滿嘴都是苦澀的味道，比起吃起來和糖丸沒什麼區別的健胃消食片來說，這一瓶藥應該就是妥妥的「純正」西藥了。

  成分到底是什麼尚且不知，但經過短暫的消化，衛明發現自己那萎靡的精神狀態的確好轉了不少，甚至連思維都清晰了幾分。

  這種微妙的變化只有他本人能夠感覺得到。

  

  這時，病房的門直接被推開了。

  何欽和方婷一臉緊張的沖了進來，同時對衛明說道：「衛老師，出大事了！」

  ……

  ……

  「根據資料顯示，劉貴生2008年在外地跑業務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專門銷售二手房的生意夥伴，名字叫做『張豪』，兩人來往密切，經常為了生意來回在各自的城市奔波。

  2010年3月24號，劉貴生和張豪乘坐同一輛私家車，在高速公路上失事，加上一名司機，車上共有三人。後經記錄，僅餘劉貴生一人生還。」

  特別調查組辦公室內，張達源一字一句將屏幕上的信息念了出來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望向了坐在沙發上的衛明。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張豪的屍體應該已經找不到了吧？」衛明端起一旁的熱茶喝了一口，輕聲說道。

  「沒錯，當時檔案僅僅以『張豪屍首摔落高速橋架，難以尋找』為由做了簡單的登記。」小張調出了幾張頗為暗黃的血腥照片，通過投影儀放映到了眾人面前。

  照片上，一輛私家車被貨車碾壓的面目全非，完全成了一堆廢鐵，倘若真的有人在裡面，被壓成一灘肉泥就是最直觀的結果。

  「關於這場事故的報導少之又少，似乎有人花錢讓媒體把事情壓了下來，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從警部的資料庫檢索出來。」

  張達源揉了揉眼睛，臉上帶著一抹疲憊，「衛老師，對案件有幫助嗎？」

  衛明並未回答。

  面前，正有一道高大的意識體，一瘸一拐的朝著他走來。

  衛明：「張豪，你活下來了，對嗎？」

  意識體踉踉蹌蹌，跪倒在衛明面前，兩隻手指按住自己那不斷往外飆血的右眼，發出了瘮人的慘叫聲。

  絕望。

  死亡道來的絕望感。

  求生欲？

  無盡的求生欲？

  嗡。

  熟悉的刺痛感伴隨著意識體一閃而逝。衛明十分驚訝的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卓爾提供的藥物，不僅讓強行使用複製意識體能力所帶來的副作用減少了許多，更增強了他的精神人格承受能力。

  這種情況，是以往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衛老師，你怎麼了？」

  方婷的聲音傳來。

  衛明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重新梳理一下，張豪應該是沒有死的，而且很有可能就藏在江城市內！但我們必須先搞清楚，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麼？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他一個人殘忍殺掉劉貴生一家六口？」

  「難道是因為嫉妒劉貴生活了下來，從而產生一種畸形心理？」吳陽剛摸著下巴說道，「以往這種案例不在少數。」

  「既然劉貴生跟他是合作夥伴，那從感情方面來說，應該不會存在這種心理。」方婷也分析道，「假設一下，你對一個人的現狀感到怨恨，無非就是仇富或者其他的因素，可這會導致你升起殺人的念頭嗎？要知道，這可是法治社會。」

  「我贊成方婷的想法。」何欽連連點頭，接著道，「肯定有更加令人無法接受的殺人動機。」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兇手就是十年前的張豪了。」衛明微微頷首，眼中閃爍著光芒：「方婷，何欽，今天劉貴福有什麼異常嗎？」

  方婷回答道：「沒有，他一直待在酒店的房間裡，連吃飯都是叫的外賣，根本沒有什麼出門的機會。」

  「江城孤兒院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衛明突然問道。

  「這家孤兒院在半年前由於一些不合規的操作導致被人舉報，法院抓了一大批負責人後，就直接貼了封條，後來連續被幾家財大氣粗的房產公司看上想要收購，而劉貴福又來橫插一腳，就造成了多方競爭地標的情況。」張達源輕聲回答道，「孤兒院已經被拆除了，所有的資料都被納入警部資料庫，關於『張天天』的資料並不多。」

  「等等——」衛明腦中閃過一道轉瞬即逝的光芒，「張天天是不是在張豪出了車禍之後，就被送到了孤兒院的？」

  張達源當即一愣，手指飛快在鍵盤上飛舞，很快便查出了兩個相隔不遠的日期。

  2010年3月24號凌晨2點30分，劉貴生、張豪所乘坐的私家車發生車禍。

  2010年4月1號，張天天被險象環生的劉貴生送入江城孤兒院。

  「原來如此。」衛明嘴角翹起，眼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澈，他輕吁了口氣，說道，「果然，在父愛面前，陌生人的命比起親人的命，簡直不值一提。」

  「衛老師，你在說啥？」方婷等人一臉不解。

  「通知汪局，傳喚劉貴福，我親自在審訊室等他。」衛明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辦公室，並未向眾人解釋什麼。

  吳陽剛：「衛老師應該已經推理出真相了，咱們照做就好。」

  正準備親自配合重案組出手調查這件案子的汪局，在得知方婷通知的消息後，先是雷霆大怒，當著她的面指責了衛明幾句，就笑眯眯的派遣魏長明將劉貴福「請」到了審訊室里。

  ……

  ……

  同樣昏暗的燈光，同樣陰冷的通風口。

  不同的是，坐在劉貴福面前的，只有衛明一人，以及一台攝像儀。

  「衛警官，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劉貴福對衛明笑了笑，並沒有像其他曾被抓進來訊問的人一樣，暴露出膽怯的本性。

  他十分儒雅的將金絲眼鏡摘了下來，平放在桌面上，「可以為我倒一杯咖啡嗎？我還沒有嘗過警局的咖啡，聽人說江城市局的咖啡味道很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