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偏執

  「小花，媽媽會保護你的……」

  中年婦女雖被方婷按倒在地，卻努力仰著脖子直直的看著桃小米，嘴裡仍舊喃喃自語，還在安慰著對方。

  門口三名青年雖然害怕但顯然是警局的常客，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跑，依舊在那老老實實的蹲著不敢動。

  衛明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將目光放在了地上的中年婦女身上。

  婦女渾身濺滿血液，雙手被方婷牢牢鉗制著背在後面，整個人像蜥蜴般爬在地上不斷掙扎呢喃著。

  她的目光對準的，一直是桃小米所在的方向。

  小花？媽媽？

  這個婦女是桃小米的生母嗎？

  一道模糊的意識體在衛明眼前突然出現，她慈祥地看著桃小米，神色間全是疼惜之意。

  

  意識體的體型樣貌與中年婦女一模一樣。

  她顫巍著身子來到蜷縮在牆角的桃小米身前，伸出雙手想要將其臉上的淚水拂去。

  只是，顫抖的雙手一陣飄蕩間，最終還是在距離桃小米臉頰還有半毫米的時候停了下來。

  意識體疼惜地看了桃小米一眼，後眼神重新化為空洞，一步一步向門口飄蕩而去。

  距離接近，眼見著就要與衛明擦肩而過。

  衛明：殺死這個男人，是因為他欺負桃小米嗎？

  意識體沉默不語，只是在此時停住了腳步。

  衛明：桃小米是你的親生女兒嗎？

  意識體依舊沒有言語。

  她神色複雜地側過身子，在和自己一樣的中年婦女上衣左側口袋看了一眼，後眼神空洞倏地消散一空離開了這裡。

  一陣刺痛在衛明腦海升起。

  他揉了揉臉頰，後將目光放在了中年婦女上衣左側口袋上。

  提步上前，在其左側口袋一陣摸索，一個被揉的無比褶皺的紙團被掏了出來。

  紙團攤開，一份醫學證明書在衛明眼前顯現了出來。

  精神病疾病證明書

  姓名：胡青蘭

  性別：女

  年齡：41歲

  住址：江城市龍城西路6號

  病案號：XXXXXXXX

  扼要病情及診斷：患者因痛失愛女致重度偏執型精神疾病，失去對自我意識的基本控制能力。

  處理意見：留院強制治療

  醫師：閆言

  單位：江城市第一精神病院

  診斷日期：2017年12月27日

  看完手上的醫學診斷證明，再對照著被擒中年婦女痴傻的動作以及空洞的眼神，衛明默然自語道：兇手竟然是個精神病？

  何欽等人以及附近的巡警在接到消息後都先後趕了過來。

  一眾人跟衛明打了個招呼，見他跟方婷身上並沒受傷，遂各自開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人證物證齊全，簡單直白的兇殺案，一切都只需要依照程序進行即可。

  吳陽剛穿上防護服在滿是血泊的陳濤身上仔細檢查了一番，搖了搖頭，招手示意將屍體抬走。

  一眾人將中年婦女與門口三名砸店青年押上警車，衛明來到了桃小米身前。

  過了這麼會兒，桃小米臉上的驚懼之色少了那麼一些。

  她可憐兮兮地看著衛明，道：「警察哥哥，你來的太及時了，不然我就要被壞人給打死了！嗚嗚嗚……」

  說話的同時桃小米又捂著臉頰小聲抽泣了起來。

  抽泣半天，卻並沒有換來預想中的安慰。她身前靜悄悄的，要不是還能感覺到均勻的呼吸聲，她還以為衛明已經離開了呢。

  透過指縫悄悄看去，衛明正一臉嚴肅的看著她，眼神中留存的全都是探究的意味。

  泣聲漸止，桃小米輕輕地將雙手放下，有些畏懼地看著衛明，道：「小哥哥，你別這麼看我，我怕！」

  「……」

  衛明偏過頭去，目光在店外大街上的警車之上停留。

  警車玻璃上，一個眼神空洞的中年婦女整張臉都貼在警車玻璃上，一直在看著桃小米所在的位置，疼惜而又痴傻地笑著。

  注視良久，衛明將目光轉了回來。

  他直直地盯著桃小米的眼睛，肅聲道：「行兇的婦人，你認識嗎？」

  桃小米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道：「不……不認識，以前從來沒見過……」

  仔細地觀察著桃小米神態及細微表情，跟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後的反應一模一樣，並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停頓了一下，衛明繼續道：「打砸你店鋪，後被刺身亡的這名男子認識嗎？」

  「認識，他叫陳濤。」

  桃小米抬起纖細的胳膊輕抹了下眼淚，補充道：「他是一個放高利貸的，長得兇惡，看起來就可怕，嚇死人了！」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去年我生病住院需要很多錢動手術，哥哥為了給我籌集手術費用就問陳濤借了2萬塊錢。

  哥哥急著拿錢救命並沒有仔細看借款合同上的具體條款，便陷入了陳濤早已設好的貸款圈套中，天天為了高額的利益不斷奔波拼命。

  陳濤不時來店裡催債，把哥哥惹惱了，前些日子哥哥便把陳濤的腦門拿磚給拍了一下。

  接下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哥哥不知所蹤，陳濤上門復仇把氣撒在我一個小姑娘身上，真是嚇死人了！」

  話說到最後，桃小米臉色一片煞白，顯然現在還處在驚嚇之中。

  仔細端詳片刻，在其臉上並沒看出半點異色，衛明道：「你等下配合我們的同時做一份筆錄就可以自由活動了，這裡作為案發現場要被暫時封鎖，你有別的安全居所嗎？」

  桃小米點了點頭，道：「養父母生前在附近給我們兄妹留了套房子，我可以去那株。」

  衛明遞了張名片過去，道：「將名片收好，以後如果有什麼想起來的或者想對我說的可以打我電話，先去外面錄筆錄吧！」

  ……

  回到市局，已是上午十一點鐘。

  胡青蘭的身份以及病情以及得到了確認，她的家人以及主治醫生閆言專門從江城市人民醫院趕了過來。

  據他們說，胡青蘭在昨天下午三點確診完病情，繳納住院費的時候借著上廁所的功夫，一個人悄悄地離開了精神院一直都沒有找到。

  特別調查組多方查證，事實與胡青蘭家屬所說一致，並無任何出入。

  而關於胡青蘭的發病的原因，也在其家屬的訴說下被衛明等人知曉。

  胡青蘭與其丈夫僅有一個女兒，名叫胡彩兒，19歲，正在江城大學上大二。胡彩兒與同學出去聚餐酒喝多被同學侵犯，想不開就在學校天台跳樓自殺。

  胡青蘭受此刺激精神出現異常直至昨天下午得到確診。

  觀其行為，應該是在生肖寵物館外目睹桃小米壞人欺負的場景，後母性爆發將其當做了自己的孩子，遂將陳濤當場擊殺。

  諸般事情結合在一起看似全都是讓人不可置信的巧合，卻又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所有證據鏈都極為契合，並沒有一處有讓人可以生疑的地方。

  汪海將衛明等人集合到一起研討一番後，決定就此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