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十年尋仇

  江城市局審訊室。

  慘白的燈光之下，一名滿是淚痕但卻滿臉笑容的青年，正一臉安靜地坐在那裡。

  衛明在外觀察了小會兒，帶著方婷走了進去。

  青年一臉微笑地看著衛明二人，臉上並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

  兩人坐定，衛明眼神示意了下，審訊正式開始。

  時間：2017年10月1日，15點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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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人：衛明

  記錄員：方婷

  衛明敲了敲桌子，讓青年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後道：「姓名，年齡，職業！」

  「曾生，23歲，自由漫畫家。」

  「知道為什麼抓你來這嗎？」

  「知道！」

  青年淡淡地笑了一聲，回道：「將那三個惡人送到他們該去的地方，他們應該感謝我。

  「為什麼用這麼殘忍的方式殺死他們，你的殺人動機是什麼？」

  「為什麼要殺他們……」

  青年神色激動，咆哮道：「為什麼不殺了他們，他們這些惡人就是該死，為什麼不殺死他們……」

  瘋狂怒吼了小會兒，青年倏地趴在桌上掩面哭了起來。

  衛明遞了兩張紙巾過去。

  「謝謝！」

  曾生接過紙巾，將自己臉頰上的淚水一點一滴仔細擦乾，後一抹微笑掛於臉上，又恢復了正常。

  他深吸了了一口，眼神恍惚，慢慢開始說了起來。

  「十年前的一天，我還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那天，如今天一樣，同樣是十一國慶節。遊人如織，大街上到處都是嬉鬧的人群。

  我們全家準備去浦江遊玩，只是就在來的路上，母親心臟病突發昏倒在地，我們將她送到市人民醫院。

  母親手術費需要十萬元，父親下樓取錢，我留在病房陪著母親。

  可是父親去了太久都沒有回來，我心急之下讓護士幫忙照看母親後下樓查看。

  我下樓去尋父親，在取款機不遠處的一個胡同里聽到了父親的怒吼與陣陣廝打之聲。等我循聲前去之時，有三名蒙面男子從胡同口快速沖了出來。

  我衝進胡同，卻見父親渾身是血倒在地上。」曾生渾身顫抖目光赤紅。

  「錢被那三個歹人搶走了，那是你母親的救命錢！」

  曾生顫聲道：「這是父親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我哭喊著央求路人將他送進醫院，只是父親在來時的路上已經因失血過多亡故了。

  而我母親，也因沒錢交費耽誤了最佳的手術時間，倒在了病床上。

  他們都走了，偌大的房子裡就剩我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我將父母合葬在了一起。

  每天晚上我都能夢到他們的哭泣低訴聲。

  他們告訴我，他們很想陪著我，看著我慢慢長大娶妻生子，只是他們不能了！

  歹人，都是那三個歹人將我父母害死的，他們該死！

  殺，我要殺了他們。

  死，我不僅要他們死，我還要狠狠的折磨他們……」

  幾分鐘之後，咆哮漸止，曾生的臉上又掛上了微笑。

  「他們都死了，用他們的死來祭奠我父母十年之期，我覺得挺好！」

  說完了這最後一句，曾生就此停了下來。

  審訊室里陷入了沉寂之中，就連審訊室外正在監聽的汪海等人都在此刻沉默不語。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誰人都沒有想到，曾生竟有這般悽慘的過往。

  衛明當先反應了過來。

  他敲了敲桌子，肅聲道：「你的意思是，屠興、屠武、鍾旭三人，就是十年前劫殺你父親的兇手？」

  「對！」

  「你當時為何沒去報警？」

  「報警了，只是……」

  曾生慘笑了一聲，撇了撇嘴道：「只是現場證據太少，且那天附近的監控探頭剛好壞了，無法確定三名歹人身份！」

  「那你是如何確定那三人的，你確定你沒認錯人？」

  「就是他們三個，錯不了！」

  曾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跟腦袋，道：「我自小記憶力極好，且對於繪畫有超於常人的天賦。

  在將父親屍體送到醫院太平間後，我便忍著悲痛重新來到了兇案現場，將那三人的樣子跟四周的景物都畫了下來。

  我記得他們的走路的樣子與背影。

  將父母安葬之後，我便努力開始學習畫畫。

  畢業之後，我於鬧市低價作畫，我走遍了江城的每一個角落。

  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一一找到了他們。

  接下去的時間，就是他們贖罪的時候。

  我想父母泉下有知的話，一定會非常欣慰的。」

  曾生話說到這裡又停了下來。

  衛明嘆了口氣，道：「如果你父母在天有靈，我覺得他們更希望你能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或許吧，但我不後悔！」

  曾生面帶微笑，又安靜地坐在了那裡。

  衛明想了想，道：「那三人體格都比你要強壯很多，你是怎麼一一將他們殺死的？」

  「這個呀，太簡單了！」

  曾生笑了笑道：「我用漫畫將十年前的兇殺場面復原，然後將這些漫畫給他們發送過去。

  三人心中有鬼自然不敢報警或者尋求他人幫助，只能乖乖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至於過程呢，你想聽，那我就慢慢給你們說。」

  「說吧，從屠興開始。」

  「好。」

  曾生點了點頭，就開始慢慢說了起來。

  ……

  2017年10月1日，17點整，審訊結束。

  至此，浦江天橋系列兇殺案告破。

  自案發至結案，只用了僅僅不到八個小時的時間。

  只是就在這八個小時內，卻有三條人命被曾生給活生生折磨而死。

  而案件的第一個受害這屠興，還是在其妻孩面前生生死去的。

  案子雖然結了，但特別調查組諸人根本開心不起來。

  每一場慘案，都是一場慘絕人寰的人倫慘劇。

  汪海收起結案報告，拍了拍衛明肩膀，後轉身離開處理後續事宜。

  曾生已被帶回關押室。

  方婷也走了出去。

  審訊室里只剩下了衛明一人。

  衛明獨自在審訊室待了很久，直到夕陽落下，才對著眼前的某片地方，低語道：「仇恨不足以永久，殺戮不是解決仇恨的方式。這世界，唯有愛與正義，才值得你永遠守護！」

  走出市局，天色已黑。

  方婷、吳陽剛、何欽三人還在門口等待。

  方婷走上前來，道：「汪局又給我們放假了，說讓我們好好休息一下，十一假期過後再來上班。」

  衛明點了點頭，道：「各自休息，我想在附近走走！」

  三人不再多言。

  衛明單薄的身影融入在漫漫夜色之中逐漸消失不見。

  「帶我去你家看看吧！」

  衛明朝著身側的位置淡聲出口，一道模糊的意識體輕輕點了點頭，後隨風向前飄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