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故事

  半個小時後，滔天烈火將包子鋪燒成了灰燼。

  衛明站在街邊久久無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朝陽初升，溫煦的陽光斜斜灑落了下來。

  陽光刺痛了衛明的眼睛，他揉了揉臉頰，轉身道：「走吧，回市局。」

  吳陽剛等人隱約知道了劉向陽的父母可能就是這起失蹤案的兇手。但他們為何要這麼做，為何要用這麼過激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性命，他們三人一概不知。

  何欽作為一個新人話本就不多，吳陽剛平時除了解剖屍體，對於別的事情當真沒什麼太大的興趣。

  三人中，方婷的好奇心是最重的了。

  「衛老師，劉向陽夫妻的到底怎麼了？」

  「劉向陽的父母怎麼突然就自焚了？」

  「這個案子我還稀里糊塗的，你怎麼就說結案了？」

  對於方婷所問的三個問題，衛明一個字都沒有回答。

  他側頭看著車窗外迅速飛馳的街景，眼神空洞好像陷入了某種情緒之中，對外界所有的東西置之不理。

  回到市局，已是早上七點整。汪海已在市局門口，手裡還提著幾份早餐，道：「大家辛苦了，聽說你們通宵出去辦案了，我就給你們準備了幾份熱乎乎的包子還有稀飯。

  對了老衛，聽小張說你找到失蹤案的兇手了，那兩個失蹤人員怎麼樣了？」

  吳陽剛三人沒有說話，齊齊將目光轉移到了衛明身上。

  「會議室說吧！」

  衛明有些艱難地把目光從早餐上移開，向電梯那走了過去。

  來到會議室，眾人一一坐定。衛明坐在那裡一直沒有說話。

  汪海感覺衛明情緒不好，將注意力放在了吳陽剛身上：「感覺你們這氣氛不對啊，陽剛，是不是出去碰到什麼事了？」

  「嫌犯是劉向陽的父母，他們自焚了，別的都得問衛老師了。」吳陽剛攤了攤手。

  「劉向陽的父母？他們還自焚了？」

  汪海側頭看向衛明，肅聲道：「老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衛明將頭抬起，目光又在汪海手上的包子上停留了小會兒，後道：「我先來給大家講一個故事吧。」

  「故事？」

  汪海眉頭緊皺，心裡此時全是疑問，但想了想還是忍住沒再繼續發問。

  「是關於親情的。」

  衛明的精神似乎飄蕩到了那場大火之中。

  他吸了口氣舒緩了下情緒，緩緩說道：「有這樣一對老夫婦，他們在城市裡開有一家早餐店，辛苦打拼了半輩子，終於幫兒子買了套房子為他娶了一個漂亮媳婦。

  一年之後，一個小女孩的誕生，讓這個家庭充滿了歡聲笑語，更加幸福起來。

  只是天不遂人願，這世界上所有的幸福與災難都是相生相依的。

  老夫婦的兒子不務正業，染上了賭博，且在地下賭場裡染上了毒癮，在小半年的時間裡不僅將房子輸了出去，還在外面欠下了數百萬的外債。

  老夫婦的兒媳婦也不是什麼賢妻良母。她愛慕虛榮極喜歡奢侈品，她還在外面做了別人的情人，且同樣染上了毒癮。

  這對夫妻將家產敗光之後不知悔改，反而一次又一次的向那對老夫婦要錢。

  老夫婦雖然拼盡全力操持早餐店，但也止不住兒子與兒媳婦這般折騰。一次次的索要錢財，老夫婦的積蓄全被掏空。

  到了最後，錢財得不到滿足的兒子與兒媳憤怒之下，對這對老夫婦喝罵不止、拳打腳踢。

  老夫婦苦苦相求，但換來的卻是更讓人痛心的打罵。辛苦操勞一輩子，身子本就極為虛弱，哪經得起這般折騰。老婦當先疼暈了過去。剩下老伯還在苦苦撐著。

  只是他不再苦苦哀求了！

  他的心徹底冷了。眼前的這對男女，沒有半分感恩與孝順之情，他們的心，是黑色的。

  他悽慘的笑了起來。

  在那隊男女的驚愕之中，操起了灶台上的菜刀，在那隊男女沒來得及從這種巨大的反差中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他們砍翻在地。

  就算這樣，也緩解不了老伯心中的痛苦與憤怒。

  哀莫大於心死。

  老伯將手中刀具高舉，如同他操持了幾十年的動作一般，將眼前的東西一點點全部剁成了肉沫。

  他們不畏懼死亡，

  他們會在烈火中往生。」

  衛明一番話說完之後，現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窗格里的晨風落下，汪海終於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他臉上青筋直跳，沉聲道：「老衛，你說的意思是，老劉親手將劉向陽夫妻給殺死了？」

  「嗯。」

  「那……那老劉他們是怎麼處理那些肉沫的？」

  汪海問這句話的時候胸膛急速起伏，他的心情此時一點也不平靜。

  「被做成包子，賣出去了。」衛明瞥了對方一眼，淡聲回道。

  嘶！

  饒是吳陽剛等人之前都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衛明親口承認之後還是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人還沒有開始表達想法，衛明便看著汪海繼續道：「我記得你經常去劉氏包子鋪吃早點，不知道……」

  「別往下再說了！」

  汪海臉色痛苦道：「我是經常去那吃包子，不過一個星期前每次過去，老劉都說肉包子賣完了，只肯賣我素的。

  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誰知道這裡面還有這麼回事。」

  「其實前幾天我們去吃早餐，有屠戶找過來質問老劉為何突然違約不去買肉的時候，我們就應該注意到異樣的。」

  「哎，誰會想那麼遠的事情！」

  汪海擺了擺手，道：「你們忙了兩天都沒好好休息，趕緊歇息一下，然後老衛你辛苦下把案情報告抽空做下。」

  「那這些早餐呢？」

  衛明指著汪海手上一直提著的包子，淡聲問道。

  「我走了，你們自行處理！」

  汪海話落之後就沖了出去。

  衛明知道對方心裡遠沒他表現的那麼平靜。

  將目光從包子上移開，衛明道：「案子告破大家都辛苦了，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請客。」

  「謝謝衛老師，我不餓。」

  「，我也不餓！」

  「不怎麼想吃東西！」

  「——先回去睡覺吧!」

  四人一一作答，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幾人如此，那就各自休息吧！」

  衛明站起身子，離開了市局後回到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