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你自己決定就好

  秦軍不情願的說：「說這些幹什麼，你真會聊天。」他的臉上總是掛著「不正經」的臉譜，好像這樣才能掩飾他的真心，亦或是用他的話說在道上行走更方便。其實就是一群混社會的孩子，自以為是而已。

  「我也不想嘮叨你，可是現在家裡是這樣的情況，不管怎麼說你都不能再從家裡拿錢了。」許願苦口婆心的說道，這些日子秦軍表現不錯，許願想沒準他能聽話呢。

  「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再從家裡拿錢了。」秦軍不耐煩的說道，他變臉的速度太快，剛才那個在醫生辦公室哭泣的孩子不見了，他又變成了那個能在舊區混得開的秦軍。

  雖然他並沒有說自己以後會出去找工作，不過許願已經心滿意足了。至少秦軍已經說不從家裡拿錢了，這也算是進步了。

  交了費用，許願把手裡的銀行卡放好。

  秦軍突然把她拉到一邊說道：「那個大飛的錢你什麼時候還啊？」

  沒想到秦軍還想著大飛的事情，那是許願和大飛一起矇騙了秦軍，可是許願卻不敢說實話。她怕事情會適得其反，萬一秦軍生氣大飛騙他怎麼辦。許願只好說道：「我手裡的錢也有限，你剛才也聽到了姑姑後期還會有很多費用，以後可能還會出去借錢呢。我想著等姑姑的病好了，再把大飛的錢還上。」

  真是難為秦軍還想著大飛的錢，這一點才是令許願感到欣慰的事情。

  「行吧，大飛的錢我想辦法來還吧。」秦軍唯一珍惜的朋友就是大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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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病房，許願躊躇了一下還是和許玉琴說了實話：「姑姑，剛才醫生已經把檢查結果告訴我們了。他說你的腦袋裡面長了腫瘤，不過你不用擔心，這個腫瘤是良性的，只要做切除手術就可以了。」

  許玉琴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患這麼嚴重的病，她驚訝的摸著自己的腦袋說：「我怎麼沒什麼感覺啊？」

  「要是有感覺就晚了。」秦軍在一邊插嘴說道。

  「治療費用是不是很貴啊？」許玉琴最擔心的還是這個，錢是他們繞不開的話題。

  「放心吧，從大飛那裡借了一點錢，我之前不是拍了戲麼？有一點片酬。」許願只能實話實說，要不然許玉琴肯定會想歪了。

  「你什麼時候拍過戲啊？」許玉琴趕緊問道。

  「之前不是有幾個人去我們家裡找過我麼？我之後就去做了舞蹈替身，賺了一筆錢。您放心，我以後不會去了。」

  許玉琴也沒辦法罵她，只好說：「你是要做舞蹈家的人，怎麼能去拍戲呢？」

  舞蹈家這個詞是許願不敢奢想的藝術品，它就像是櫥窗裡面的那件奢侈的禮服一樣，明明很適合許願，可是她只能站在窗戶外面靜靜的看著，心裡期盼著自己什麼時候能夠穿上它。她明知道遙不可及，也知道遙遙無期，可就是不想放棄。

  或許有一天，她真的能夠穿上這件華麗的裙子，站在人前展現自己美麗的舞姿，大家都叫她「舞蹈家」。

  「我知道，我以後還要去全球巡演呢，可不能讓別人知道我以前還做過舞蹈替身，那樣實在是太掉價了。」

  許玉琴抓著許願的手說：「你知道就好，是不是快畢業了，有沒有想要簽約的舞蹈工作室，他們的待遇怎麼樣？」

  「還沒定下來呢？待遇還好，不過我想要一個能夠只有創作的舞蹈團，所以還在考慮中。」

  「你自己決定就好，我也算是放心了，我能夠和自己的哥哥有個交代了。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現在也長大成人了，不管我的病能不能治好，看見哥哥的時候不會膽怯了。」

  許玉琴說著說著就要哭起來，可能是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之後，人就容易多愁傷感。以前她的腦子裡面就繃著一根弦，那根弦就是要把許願帶大，讓她好好讀書，成為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人。

  如果現在許願還小，那麼許玉琴還能撐很久。但是現在許願馬上就要從藝術學院畢業了，前途一片光明，她倒下也就倒下了。願望一旦達成了，人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完全沒有了方向和力氣。

  「說這些幹什麼？不管怎麼樣，父親都會感謝姑姑的，姑姑幹嘛怕他。」許願也受許玉琴的情緒感染，跟著哭起來。

  秦軍看不下去了，趕緊說道：「哭什麼，又不是什麼絕症，好事也變成壞事了，就知道哭。」

  許玉琴用手背按了一下眼睛，其實她就是覺得自己這輩子命苦。自己丈夫不爭氣也就算了，沒想到兒子也不爭氣。本來自己的大哥還算是有本事，有一點小買賣，時常能夠接濟她，可是大哥突然也走了。這留下一個需要上學的孩子，生活的重壓全部落到了她的身上，不過還好，不管遇到了什麼樣的困難，她都挺過來了，現在總算是風平浪靜了。

  「你父親這個人從來都是板著臉的，我去管他借錢。他讓我和丈夫離婚，還說我太軟弱了。不過他還是把錢借給了我，我何嘗不想離婚呢，可是那個混蛋也不和我離啊，還揚言說我要是離婚了，就把我們一家人都殺了。」

  許玉琴和丈夫是通過親戚認識的，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彬彬有禮的人。可時間長了就暴露了本性，開始對許玉琴拳打腳踢。許玉琴怎麼可能和這樣的人結婚，她搬離了原來的住處，可是沒用。

  那個男人很快就會找到她，死乞白賴的拉著許玉琴的手聲稱自己會改邪歸正，讓她再給自己一次機會。許玉琴又和他在一起了，果然這次他沒有再犯這樣的毛病。但是結婚之後，丈夫的毛病更多了。

  可是有一點他確實做到了，再也沒有動過手。人有的時候就是這麼複雜，他身上可能有很多的毛病，可是總有一點是他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

  「我以前總覺得父親和藹可親呢，原來他在您面前是這樣的。」許願坐在許玉琴的身邊，調皮的說道。

  「那是在你面前，在我面前可嚴厲著呢。」

  秦軍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總之他是看不了這樣婆婆媽媽的場面。

  許願明天還要上課以及排練，可是偏偏手術就在明天，她多少有些不放心。秦軍不知道去哪裡混了，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才回來。許願這幾天都沒睡好，她已經趴在許玉琴的床上睡著了。

  反而是許玉琴坐在椅子上按著許願睡覺，可能是愛女心切吧，許玉琴總覺得許願最近瘦了不少。

  「你小點聲，不要吵到許願。」許玉琴見到秦軍走外面走回來，趕緊囑咐道。

  「她明天還要上課呢，現在不叫醒她，宿舍就要關門了。」秦軍是掐著點回來的，他就怕許願和許玉琴哭個沒完沒了。

  「難道要叫醒她啊？」許玉琴還是心疼許願，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多久沒睡過好覺了。

  秦軍可管不了那麼多，他直接上去推了一下許願：「趕緊醒醒，你要趕緊回學校了。」

  許願朦朧的睜開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已經睡著了，搓了搓眼睛說：「現在幾點了？」

  「九點了，你快走吧。」

  許願趕緊穿上鞋，背上書包。許玉琴不忘叮囑她說：「你慢一點，回學校之後給我發簡訊或是打電話。」

  「放心吧，我先走了姑姑。」

  她又不忘叮囑秦軍說：「姑姑明天做手術，不管什麼時候結束，你一定要打電話告訴我。」

  「這麼嘮叨，趕緊走吧。再不走，都趕不上二路汽車了。」